刚进院门,就听见里头乱哄哄的,像是在开什么会。
刘德信到了前院,透过穿堂屋,看到中院儿站了不少人,就走过去往里瞧了一眼。
院子中间,刘海中正站在当间,手里比划着,嗓门拔得老高:“……这捐献的事儿,是支援前线的大事儿,咱们院里头也不能落后……”
说着说着,低头看着手心,然后继续道,“我寻思着,干脆大伙儿开个会,统一统一那个……思想,该捐多少心里也有个数,省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好么,这是经典的全院大会提前上演了?
看起来,老刘这水平也可以了,虽说刚才好像是在看稿,但能说这么一套话,已经算是拔尖儿的了。
上次协助抓捕敌特的通报表扬,也算是提前激发了对方的热情,后来被敲打过后,倒也老实了起来。
刘德信扫了一下四周,这院子人不少,不过也没原本那么多。
像是姑姑家就买了前院儿西厢房和对着的两间穿堂屋,何家买了另一边儿的穿堂屋,给了蔡全无和柱子叔侄俩住着。
其他家里人多也有实力的住户,差不多也跟着学了。
这样一来,大院的空房就不多了,将来估计也住不进来几家。
熟悉的就是何家、易家和贾家,许家只有许大茂,混在柱子和秦淮如两口子旁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啥。
完全看不到柱子的白眼儿,任谁也不喜欢自己和媳妇儿在一块儿的时候,旁边儿多个灯泡。
这小子,估计就是故意的。
易中海早早地有了孩子,倒是没怎么掺和这些事儿,就在旁边搬了个小凳子坐着,手里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老贾一家子都坐在自家门口,贾张氏在那儿纳着鞋底儿,一点儿也没有捣乱的意思。
也是,老贾还在,还是能管住她的,那是真动手打啊。
姑姑家没看到大人在,只有豹子和薇薇两个人混在人群里,跟小雨水,还有其他院里的孩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刘德信站在穿堂屋过道看了一会儿,没进去,心里头转了个念头。
这光景,要是多几个想要露露脸,图个进步的,估计就把其他人都给架上去了。
之前的那点担心,倒真不是多余的。
他没多停留,转身回到前院儿姑姑家去了。
姑姑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见刘德信进来,手里的活计一放,脸上笑开了:“哟,德信来了,快屋里坐。”
说着,又回头冲厨房喊道,“虎子,你四哥来了!”
虎子应声出来,手里还沾着点面粉,是在灶上帮着媳妇弄吃的:“四哥,快坐。”
徐慧珍挺着个不小的肚子,从里屋慢慢挪出来,手扶着门框:“四哥。”
“慧珍,不用起来,”刘德信赶紧摆手,又看了眼姑姑,“我就是顺道瞧瞧来看看姑姑,慧珍这月份快到了吧?”
“可不是嘛,”姑姑拉着刘德信坐下,絮叨起来,“这些日子她还天天往街道跑,我说你歇两天吧,她不听,说是手里事儿多,离不开人。”
“没事儿,妈,”徐慧珍笑着接话,慢慢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活儿不累,不碍事。”
寒暄了几句,刘德信这才开始说起正事儿:“对了,我看院儿里在开大会,家里怎么就豹子和薇薇过去了?”
“嗨,还不是后院刘海中。”姑姑听了笑着说道,旁边的虎子和徐慧珍也都笑了起来。
原来这事儿街道已经派人通知过了,讲解的也很详细,走的时候也说了,如果有不清楚的,可以去街道问,不想去,问院儿的徐慧珍也行。
别人倒没什么,刘海中上心了,上门问了一通,那叫一个正式,把他家老大拎过来,拿着纸笔在旁边儿记。
这不现在用上了。
他倒也没让所有人都出来开会,每家出一个就行,这样才有不少人过去,也算是闲着无聊凑凑热闹。
老刘对姑姑说了,家里都是干部工作忙,对政策也了解,就不要求了,孩子过去也行。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想的,还是别人提点的。
反正目前做的倒没有那么让院儿里人反感。
“对了,这回捐献的事儿,上头三令五申是自愿,保不齐有那心思活络的,暗地里压着街坊们比着捐。这苗头得看着点,别闹大了,坏了政策的本意。”
刘德信听完之后,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同时朝着中院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徐慧珍一听,脸上的神情立马认真起来,“这么一说,确实得注意了。要是都跟着刘海中学,学上了头,确实容易坏事儿。这是得往上头提一提,免得真出了岔子。”
有这个大院里刘海中的例子,她不觉得刘德信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平时留心点儿就行。”刘德信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真要是你们先发现、先报上去,防患于未然,这也是你们街道工作人员的功劳,不是坏事儿。”
徐慧珍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坐了一会儿,姑姑非留着吃饭,刘德信推说家里还有事,没多留,起身告辞出来。
从姑姑家出来,他没急着回家,往三哥那边儿的院子绕了过去。
刚到了胡同口,迎面碰见了田枣,手里拎着个本子,看着是刚从哪家统计完出来。
“信哥。”田枣看到刘德信,扬声招呼,小步跑着迎上来,“好久没见了,我还寻思着忙完这阵子得去你家坐坐,正好碰上了。”
“忙什么呢这是。”刘德信笑着问道。
“还能忙什么,”田枣扬了扬手里的本子,“跟着李姐挨家挨户统计捐献的事儿,这几天腿都跑细了。”
这几年田枣一直跟着李红缨做事儿,从一开始帮着组织妇女识字班,到现在街道上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少不了她,是街道里数得着的积极分子。
“干得不错。”刘德信点点头,“李红缨对你评价一直挺高的。”
“那是人家李姐领得好。”田枣笑得眉眼弯弯,倒也不藏着。
“倒是你,总是见不着人,前阵子见了丹姐,我还问过你呢,也说不知道。”
“任务上的事,不能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