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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老罗把报告收好,拿起帽子就往外走,“这事儿耽误不得,我亲自送去给李部长,你跟我一块儿走一趟。”

李部长办公室里,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沏上没多久。

听完刘德信的来意,李部长拿起那份报告看了起来。

起初还只是随手翻翻,越往下看,身子越往前凑,眉头也跟着拧紧,看到最后一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你这是真动了脑子。”

李部长把报告往桌上一放,手掌在纸页上拍了拍,“这几条,搁别人想破脑袋也未必想得到,你是真跟这帮人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秉性,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

“也是怕咱们这边吃亏。”刘德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琢磨着,谈判这事儿牵扯很大,同志们在战场上流血拼命,要是因为疏忽防备,让人钻了空子,倒在狗屁的谈判时间里,那就太让人心痛了。”

李部长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脚步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楚。

“这话说到根上了。咱们这边做事,总觉得坐下来谈了,就该守规矩,可惜这世上不是人人都讲规矩。”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刘德信,“这份报告我这就往上递,一个字都不改,该提醒的地方,一条都不能落下。”

“是。”

“行了。”

李部长语气又轻松下来,走过去拍了拍刘德信的肩膀,“这事儿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不用你操心,该干嘛干嘛去,家里头都好?”

“都好。”

“那就好。”李部长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小子,脑子是真好使,老罗没白带你。”

从李部长办公室出来,老罗停下脚步,对刘德信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郑重。

“这报告递上去,上头要是重视,前线那边多个心眼,能少吃不少亏,同志们会感谢你的。”

刘德信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走出大楼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头那点悬着的不踏实,总算是落了地。

七月谈判的事儿刚过去没多久,到了八月里,轧钢厂那边出了桩新案子。

轧钢厂的仓库夜里被人撬了锁,一批准备运去军工厂的铜线不翼而飞,数量不小。

王安带着人查了好几天,墙根地皮都翻遍了,一点眉目都没摸着,急得嘴角起了泡。

厂里查不到线索,这才主动找上门来求公安这边搭把手,准备从城里的地下交易入手。

老罗点了头,案子正式立了档。

由市局这边儿牵头,厂保卫科配合,王安作为厂里这头的联络人,跟着一块儿查。

头几天查得并不顺利。

仓库那堵墙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砖缝都抠过了,没找出什么破绽。

厂里进出的人又杂,装卸工、看门的、送料的,谁都有嫌疑,谁又都像是没嫌疑。

案子一度卡在原地转不动。

“这都查了快一周了。”

王安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捏着根烟,有点泄气,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也没顾上吸,“一点进度都没有。”

“东西丢了,总得有个去处。

刘德信蹲下来看着地上,手指在尘土里划拉了一下,“仓库这头查不出来,就从黑市那边反着查,东西总得出手,出手就有踪迹。”

郑朝阳、郝平川、多门这边带人摸了几天黑市,线索断断续续,收网收不拢。

铜线这东西虽说是管制物资,但黑市上流通的渠道七拐八绕,一时半会儿真揪不出主犯。

这天傍晚,刘德信办完事路过南锣鼓巷95号院附近,远远就听到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何雨柱和许大茂在斗嘴,一个嗓门粗,一个尖细,隔着老远都听得真切。

“我说你瞎嚷嚷什么呢。”何雨柱手里端着个盆,没好气地说,“咸菜多切两条怎么了,犯你事了?”

“我哪是说你。”许大茂撇着嘴,压低声音凑近了点。

“我说的是阎老抠!你是没留神,这些日子他吃饭跟开了窍似的,咸菜切得又多又厚,前两天嘴巴上都泛着油光,啧啧,他这是转了性了?”

“不能吧?也说不准,谁知道呢?”何雨柱耸耸肩,没把这当一回事儿,“没准儿是捡着钱了,这年头什么怪事儿没有。”

“捡钱哪能乐呵那么长时间。”许大茂带着点八卦的兴头,手指头还比划了两下。

“我昨儿半夜起夜,还瞧见他鬼鬼祟祟地从院里出去,一声不吭的,跟做贼似的,我当时还纳闷呢,这大半夜的上哪儿去。”

刘德信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踱了过去:“柱子,大茂,你们俩说的是前院儿的闫埠贵?”

“信叔!”

何雨柱和许大茂回头一看是他,连忙凑过来打招呼。

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方才的聊的又讲了一遍,说得比方才还细,连阎埠贵那天穿的什么鞋都给补上了。

“不会是你俩瞎编的吧,记得这么清楚?”刘德信追问了一句,语气听着随意,“大半夜出去,去哪儿了?”

“信叔,你是了解我的,平时哪儿说过假话。”

许大茂摊手,一脸无辜,“我就瞧见个背影,心里犯怵,没敢跟上去瞧,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我呸!”柱子听了啐了他一口,“我说你这脸不止是长,而且还厚是吧,这话都说得出来?就你瞎话的多。”

“卧槽,你个傻柱……”

“你个傻茂……”

两个人又开始对喷起来。

刘德信没再多问,心里却存了个想法——这事儿听着巧,时间点又跟厂里丢东西差不多,未必是巧合,得找个人盯一盯。

他想起虎子正好跟阎埠贵家对门,直接跟着这俩小子去了虎子那儿。

虎子刚从市局下班回来,衣裳都没来得及换,见刘德信找上门,有点意外:“哥,这时候来,是有事儿?”

“问你点事儿,”刘德信也不绕弯子,往对面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你住对门那个阎埠贵,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