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还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因为一丝相似,就模糊边界,心生妄念,更不能因此随意揣测他人心意,曲解他人品行。
秦淮仁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所有的纷乱与疑惑,试图让心神彻底安定下来。
翻来覆去思考,秦淮仁的内心依然是矛盾的。
可是,即便理智上已然想通,心底的困惑却依旧残留,那件紫色肚兜带来的冲击与疑惑,始终萦绕不散,让他无法彻底释怀。
秦淮仁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全然没有察觉周遭的动静,更不知道,在县衙后院的角落暗处,正有一道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定着他,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
那道目光藏在隐蔽之处,隐秘又专注,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不曾有片刻偏移,将秦淮仁低头沉思、神色纠结的模样,尽数看在眼里,只是始终隐匿身形,悄然观望,不曾现身,也不曾出声。
秦淮仁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漫无目的地往前缓步走着,心神依旧大半陷在刚才的纠结与思索里,步履平缓,神色淡然,看似平静无事,心底却依旧波澜未平。
秦淮仁也就这样无意识地顺着院落路径往前走,脚步随意,毫无目的,不曾刻意去往某处,也不曾刻意避开某处。
不知不觉间,秦淮仁的脚步缓缓停下,竟是无意间走到了银凤居住的房间门前。
秦淮仁目前没有回过神,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房门便轻轻一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银凤推门而出,抬眼便看到了立在门前的秦淮仁,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神色自然,落落大方,不见半分局促与异样。
银凤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淮仁心底的波澜,只当他是寻常早起散步,随口开口打招呼,语气轻柔温婉,格外亲切。
“哦,原来是张大人啊,你起来得怎么这么早啊?”
温和的话语传入耳中,瞬间将秦淮仁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秦淮仁猛地回神,心头骤然一紧,莫名的慌乱与尴尬瞬间涌上心头,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的纠结与忐忑瞬间被放大数倍。
此刻的秦淮仁,心底藏着肚兜的秘密,藏着满肚子的疑惑,面对银凤坦然温和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都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眸。
而且,秦淮仁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暴露心底的杂念,生怕被银凤看出异样,看穿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
秦淮对着银凤,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勉强扯出一抹平淡的神色,故作从容的应声回应,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想要掩饰内心的局促。
“哦,是有点早啊,我呢,睡不着了,就起来随便走一走。”
秦淮仁可以控制了,但是,说话时语气略显僵硬,语速也比平日稍快,眼神微微闪躲,不敢与银凤对视,细微的神态变化,处处透着不自然。
可是,他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试图让自己的说辞听起来毫无破绽,只是寻常晨起闲步,并无其他缘由。
银凤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一眼便看出了秦淮仁的异样。
银凤虽是性情温和,却格外通透,一眼就察觉到秦淮仁神色恍惚、心神不宁,眉宇间藏着淡淡的郁结,全然不像平日里从容沉稳的模样,分明是心底藏着心事,难以释怀。
银丰也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半点疏离,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询问,语气关切又真诚,带着恰到好处的体恤,不逾矩、不唐突。
“是吗?张大人,我看你好像有心事啊?能跟我说一说吗?”
温柔的问询落在耳畔,让秦淮仁愈发窘迫。
秦淮仁心底的那些纠结与疑惑,本就是无从开口、无法言说的私密杂念,牵扯着男女分寸、人情世故,一旦道出,只会徒生更大的误会,让彼此更加尴尬,根本无从解释清楚。
害怕尴尬的秦淮仁,一时间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圆场,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反常状态。
真要是如实诉说,荒唐又尴尬,无人能解;真要是直言无事,神色状态又全然不符,难以取信于人。
慌乱之间,秦淮仁只能仓促之间随口找了一个说辞,想要敷衍过去,掩饰自己的真实心绪,尽快化解眼前的尴尬局面。
他的目光匆匆扫过房间的门窗,脑子飞速转动,临时拼凑出一番话语。
“哦,没什么了,我就是来看一下你这里的窗户。我记得你住的这个房间有点旧了,我印象中,你这个房屋有一扇窗户,它关的不太严实。”
这么一些说辞纯属临时起意,毫无依据,只是他为了摆脱窘迫随意找的借口。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暗自心虚,生怕破绽百出,被心思通透的银凤看穿。
可是,银凤全然没有半点怀疑,心性单纯的她,只当是为官细心的秦淮仁体恤下人、关怀旁人。
银凤闻言又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没有半分疑虑,语气依旧温和柔顺。
“那我先回去看看,里面的窗户。”
说罢,银凤便转身迈步走入房间,准备仔细查验屋内所有的窗户,看看是否真的存在关合不严的问题。
看着银凤转身进屋的背影,秦淮仁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尴尬与纠结。
秦淮仁站在原地,望着敞开的房门,心底暗自盘算,思绪再次翻腾起来。
“我得赶紧找个机会,把这个紫色的肚兜给送回去。”
这是秦淮仁此刻心底最迫切、最坚定的念头。
就是这件来路不明、惹人误会的贴身物件,留在自己手中,始终是一桩麻烦,是一根刺,时时刻刻困扰着他,让他心神不宁。
唯有悄悄送回原处,彻底撇清干系,才能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抹去所有的误会与纠葛。
秦淮仁现在,只想尽快了结这件荒唐事,让一切回归原样,不再被这件事困扰。
“这样,也就全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吧。”
就这样,秦淮仁默默想着,心底满是期许。
只要肚兜归位,没有人会察觉,这场无人知晓的风波便能悄然落幕,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牵扯任何人。
可真要是一直将此物留在自己身上,迟迟不归还,以后一旦不慎暴露,后果不堪设想。男女有别,尊卑有分,贴身物件最是容易引人闲话,滋生流言蜚语。
到时候,无论秦淮仁如何解释,旁人都不会轻信,只会徒生揣测,败坏彼此名声。
“要不然,以后太尴尬了,以后,我们还怎么从一个大门出入,又怎么还能在同一张餐桌上面吃饭呢?”
秦淮仁又细细思量着往后的相处场景,越想越觉得难堪。
往后朝夕相处,日日相见,同院居住、同桌饮食,真要是心底藏着这么隐秘的纠葛,彼此之间必然心生隔阂,相处拘束尴尬,再也无法坦然自在。
真要是这件事被旁人知晓,更是会闹出天大的笑话,让他与银凤都陷入难堪境地,甚至连累旁人,扰乱府中平和。
一想到以后相处的窘迫,想到流言蜚语的可怕,想到无端生出的人际隔阂。
秦淮仁便下定决心,必须尽快将肚兜悄悄送回,悄无声息了结这件事,不留半点痕迹。
秦淮仁呆呆地站在原地伫立片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羞涩与局促,鼓足了勇气,抬步跟着走进了银凤居住的小房间之内。
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手脚都有些僵硬。
屋内是女子居住的私密空间,处处透着温婉细腻的气息,他一个外男贸然进入,本就不合礼数,再加上心底藏着隐秘心事,更是浑身拘谨,坐立难安。
秦淮仁的目光不自觉地四处扫视,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眼神飘忽不定,始终找不到落脚之处,满心的尴尬与无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只能默默立在原地,氛围格外微妙。
片刻之后,银凤已然仔细检查完屋内所有的窗户,从窗边转过身来,看向立在一旁神色拘谨的秦淮仁,语气平和温婉,带着几分感激之意。
“张大人,周围这些地方我都检查了一遍了,窗户都挺严实的啊。”
银凤如实告知查验结果,没有半点隐瞒,随后又诚恳道谢,言语真挚动人。
“不过,张大人啊,还是得谢谢你的。知道这房子好久不住人了,担心窗户不严,还来检查一下。”
银凤聪慧通透,心中已然猜到,这房屋空置许久,难免显得陈旧,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这么细微琐事。
秦淮仁身居官位,却能细心体恤旁人,惦记着这老旧房屋的窗户缝隙,这份细致关怀,让她心中格外温暖,满心感激。
银凤全程神色坦然,态度大方得体,丝毫没有因为秦淮仁随口编造的借口而心生不满,反而主动顺着他的话接下,给足了他台阶,不让他有半分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