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战场，以最快的速度将入侵者的影像传回总部监控中心。
大屏幕上，那道漆黑的人影被高清镜头锁定、放大、逐帧呈现。
监控室内，李翰祥、姚婉仪等数位总部高层和各级领导干部早已聚集于此。
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神情各异，却都沉默了片刻。
“……这不就是一个普通幸存者吗？”
终于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不以为然。
那是一位发福的中年男人，领口微敞，眼下浮着青灰标准的久居高位、养尊处优的面相。
“他浑身上下有什么特别的？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他顿了顿，瞟了一眼姚婉仪，话锋里藏着刺：
“之前开会通过的方案，我们没拦着。
但把总部所有异能者小队全抽走，这种极端做法，本来就不该。
现在好了，随便来个人都能摸到门口。”
尽管之前的会议强行通过了江澈的提议，但总部内明显还是有反对的声音。
他们不是反对江澈的行动，而是反对江澈几乎将整个总部的异能者小队全部抽调走的这种极端行为。
越是地位高的人越是怕死，他们听到有危险一个个都恨不得把那些实力强大的人全部笼络在自己的身边，二十四小时看护自己。
“你们看……他身上那些弹孔。”
这时，一道细软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几分紧张，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是赵甜甜。
平日里只负责联络工作的她，此刻盯着屏幕，手指绞着衣角，却硬着头皮开口。
众人目光重新聚焦。
影像被局部放大，那道漆黑的人影身上，密密麻麻布着十几个弹孔，有些甚至还在往外渗着暗色的液体。
可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依旧笔直，仿佛那些子弹只是落在别人身上。
“应该……没什么大事吧？这应该只是一头普通的一阶段皮囊怪物。”
“之前不是有研究报告说，普通的子弹对那些皮囊怪物没什么用，换杀伤性大一点的武器就行了吧。”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却谁也拿不出个定论。
不过，他们也只能过过嘴瘾，现在的他们并没有什么指挥权。
有着江澈的支持，和吴老的站台，此刻的姚婉仪说话绝对是有一锤定音的效果。
李翰祥没有参与这场无意义的争论。
他微微侧身，靠近姚婉仪，压低声音：
“总部长，按你之前说的……皮囊怪物的始作俑者已经去了体育场那边。现在总部又出现这种东西，这绝不合理。”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
“我怀疑，最糟糕的情况可能已经发生了。我们……要不要去请吴老？”
李翰祥因为和姚婉仪比较熟络的关系，他知道的信息，自然是要比其他人更加的深入也更加的详细，正因如此，他才敢直接问出这句话。
姚婉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屏幕，秀眉紧蹙，神情冷峻如霜。
李翰祥能看出的问题，她自然也能。
请吴老出手，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案，但也意味着，那张最大的底牌，将就此翻开。
可吴老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一旦开始解除封禁，他的生命便进入倒计时。
不是她舍不得。既然吴老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只会尊重。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确认，来人确实会给总部带来灭顶之灾。
如果这只是一次试探，只是一枚被派来探路的弃子……
那么一旦吴老出手，生命燃尽，总部最后的依仗，就被白白浪费了。
屏幕上，那道漆黑的人影仍在逼近。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压迫感。
姚婉仪的目光逐渐沉淀，最终凝成一线决然的冷光。
“再等等。”
她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满室的嘈杂。
“还不到时候。”
......
总部那边的气氛凝重如铅，而云门体育场这边，战局也已急转直下。
在那些更为恐怖的怪物加入战场之后，原本游刃有余的四座门户，都开始显露出吃力的迹象。
最先出现退缩征兆的，是南门。
凌厉的剑光依旧撕裂夜空，剑气如潮，笼罩身前大半个战场。每一剑挥出，仍有成百上千的皮囊怪物化为碎屑。
可情势，已经不对了。
兽群深处，出现了一群特殊的异类。
这些异类，从身体形态上就能和周围的炮灰直接区分开来。
因为他们身体极不协调，就像是由好几种特殊变异动物强行粘合在一起的。
其中，最吸引他注意的是一头头顶生角的狮子。
它体型在兽群之中并不显眼，只是堪比一辆小型卡车，但力量大得惊人，四足踏地时地面都在震颤，自身速度也快得离谱，能躲过姚远的剑雨。
就算偶尔被剑光扫中，那层覆盖全身的诡异鳞甲也会卸掉大半力道，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更恶心的是，这畜生有灵性。
它知道正面敌不过姚远，便绕过他，直扑后方那些负责“打辅助”的异能者小队。
这些小队员虽然清理周围的漏网之鱼还算是游刃有余，但是面对这头恐怖的狮子怪物，那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这种实力上的碾压，是最让人无法反抗的。
眼看着这头狮子怪物再次出现在这群异能者中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人最多的地方撕咬去之时。
众人面色苍白，心生绝望！
可就在它朝人群最密处一口咬下的瞬间。
数千柄飞剑破空而至！
狮子怪物瞳孔一缩，猛地收住攻势，四蹄蹬地，侧身飞掠！
剑雨擦着它的脊背落下，仍有数百道扎入体内，血花四溅，但它没死。
它一头扎进兽潮深处，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操——！”
姚远怒骂出声，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怪物会变强。裁缝费这么大力气打世界树，不可能只靠杂鱼填命。这些后手，他早有预料。
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密集，这么恶心。
可他能怎么办？
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那头狮子上？那些同样诡异的怪物呢？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在兽潮深处，他看见了不止一只。
那些形态扭曲的缝合怪物，像黑暗里浮动的鬼影，零星散落在汹涌的兽群之中。
有的长着数颗头颅，有的肢体不对称地扭曲，有的浑身流淌着黏腻的光。
一眼扫过去，至少有数十只。
而且每一只的能力，都诡异得难以预测。
姚远攥紧剑柄，指节发白。
姚远如今的实力不弱，但就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能够掌控全局，纯属是靠着自身庞大的力量力大砖飞。
他压根就无法像姚老爷子那样，对力量做到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如果我之前能够再多熟悉多磨炼一下自身，也许今天就不会是这种情况了。”
姚远真是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来帮他。
他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咬牙坚持下去。
身旁那几个刚刚从狮口脱险的异能者，喘息未定，却已强行稳住心神。
他们看向身前的姚远，目光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惶然，也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姚远咬了咬牙，齿间几乎冒出火星。
他扫了一眼战场，剑阵仍在运转，可兽潮已越逼越近，那些诡异的缝合怪物时隐时现，如附骨之疽。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收缩防御圈。”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从现在开始，不再向外扩张。你们几个给我瞪大眼睛，盯死周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