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衣里焐热的手指隔着轻薄的衣料,一寸寸抚过形状清晰的块状肌肉。
这回,陆惟生是真的慌了神。
他一把摁住苍芙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的荒唐行径。
苍芙却是丝毫不慌,她倚靠着车门,散漫勾唇,正色口红与她的气质完美融合,将她眉眼间的艳色全都勾出来,隔着沉沉夜幕,苏拉也能感受到她身上强大的气场。
“苏拉先生看到我,似乎很惊讶?”
她对着苏拉说话的语气张扬又明媚,没有执行官那股子严厉的劲道,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这归功于背地里和陆惟生的持续博弈。
虽然手腕被钳制,但苍芙很有策略,她将指尖调转方向,径直探入肌肉间的深深沟壑,拨弄出一道“Z”。
真丝缎面漾出粼粼的波纹。
陆惟生整片腰腹都随着苍芙的动作骤然收紧,银丝框的冷感压不住眼下潮红,关紧的唇间溢出一声轻微的抽气。
隐隐有怒音。
像是被勾到极致后压制不住即将反攻。
苍芙见好就收,赶在陆惟生彻底暴走前一秒蜷起手指,她轻轻扭动手腕,提醒男子眼下的状况不适合再继续僵持下去。
即便背地里有诸多小动作,但面对苏拉时,苍芙依然优雅又凌厉。
“别告诉我,苏拉先生的生意做到如今这个规模,骨子里却依然是看不起女性的迂腐家伙。”
“怎么会呢,生意场自然是不论性别的,谁有稀缺资源,谁就是庄家。”
“苏拉先生果然上道。”
“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徐。”
“原来是徐小姐。”
苏拉常年和反叛军打交道,也是见过世面的,和苍芙聊了几句后,骨子里的自负开始往外冒,脸上的笑从谄媚讨好逐渐变得油滑,看苍芙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陆惟生靠着椅背,绿瞳透过镜片盯住这位黑市头子。
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凶兽。
苏拉觉得时机成熟,便邀请苍芙携众人前往废弃工厂里详谈。
他命人在工厂里收拾了一间像样的会议室出来,搬过来的枪械扫描设备都是反叛军淘汰下来的好货,倒腾进黑市翻新后,足以撬动这场合作。
“徐小姐,如果愿意赏光的话,就由我来为你带路怎么样?”
苏拉说着,抬脚朝苍芙走去。
苍芙单手插兜,脸上是商业化的淡笑,实则趁苏拉走近,余光落在他的腰间,寻找能够佩戴匕首或者军刺的多余空间。
高仲芳看了虞衡一眼,犹豫着要不要阻拦。
在这种需要圆滑魅力的场合,虞衡比高仲芳更有魄力,他一个箭步上前,正准备将苏拉拦截在两米开外,就见这位黑市头子猛得停下脚步。
脸上的笑容寸寸冻结,僵硬得像是经过整晚风霜洗礼的冰碴。
虞衡不明就里,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幽暗的车厢里忽然探出一条胳膊。
天鹅蓝真丝袖口挽了两次,柔软的面料包裹住肌肉线条,中间镶嵌了几条狰狞的淡色疤痕,仅凭露出的一截小臂,隐没在黑暗里的绝对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危险人物。
看着苏拉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苍芙诧异地挑眉。
她正要回头,忽然感到腰被环住,接着缓慢地收拢,箍紧,热源从背后一点点渗透进皮肤,驱散了寒意。
陆惟生俯身从车里下来,大衣进一步扩大了他挺拔的身形,整个人像一团巨大的阴影,将苍芙笼罩其中。
硬底皮鞋踩在地面,发出两声石子被碾碎的闷响。
陆惟生看都不看苏拉一眼,垂眸看向苍芙,淡淡道:“冷为什么不说?”
“……”
苍芙眉梢扬得更高,眼底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好奇。
初遇时的陆队冷得像块坚冰,心墙高筑,拒人于千里之外,苍芙看不透,如今的陆惟生虽然有了更多的活人气息,但心思深重,狡黠难测,她依然读不懂。
“这位是……”
苏拉勉强靠笑容遮住脸上的怯,对着苍芙问起陆惟生的身份。
“我算是徐小姐的保镖。”
“算是?”
保镖身份没有打消苏拉的顾虑,他选择继续追问。
陆惟生再度紧了紧箍住苍芙腰身的手臂,冷笑着反问,“怎么,是还不明白吗?”
苏拉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警惕,在苍芙和陆惟生之间反复逡巡。
身体紧绷,维持在随时撤退的状态。
苍芙轻哼一声,“既然苏拉先生连我的保镖都怕,不如……这单生意还是算了吧。”
说着朝后方摆了摆手。
高仲芳很早就看明白了陆惟生和苍芙的关系,虽然隔着一层仿佛永远也捅不破的窗户纸,但两人在合作这件事上早就是同心同体,不管是谁下令,服从就行了。
下一秒,星际猎人操纵机械体集体调转方向。
举爪向后凿入地面,驾驶舱一百八十度扭转,防窃装置随之启动,悬吊在腹舱的货物被一层轻薄的炭黑色材料包裹住。
这种材料甚至能吸附声音,带着价值数千万星币的货物隐匿在无边的夜色里。
见摇钱树要走,苏拉慌了。
“别别别,徐小姐,您别误会,做我们这行的天性谨慎,这位保镖先生看着杀气有点重,我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实属正常,徐小姐如果觉得冷,我在废弃工厂里准备了暖和的会议室,还有热茶,徐小姐如果愿意赏光,不妨进去详谈?”
苏拉是粗人。
为了留住苍芙,他难得露出卑躬屈膝的一面,连说话都变得文绉绉。
一众小弟面色凝重,看苍芙的眼神多了一丝畏惧。
苍芙披上陆惟生替她取来的外套,浅笑道:
“苏拉先生作为买家,算是云界的衣食父母,倒也不用将姿态放得这么低。”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随着战役的开启,往日充盈的黑市仓库早已被反叛军洗劫一空。
现在求人的是黑市。
苏拉苦笑,侧身将路让出来,对着苍芙做了个“请”的姿势。
碍于陆惟生浓烈的气场,他被迫只能离苍芙远一些。
会议室的确很暖和。
燃料填充了空置的管道,含有一些水份的暖风循环鼓动,在房间里掀起细微的气流。
沙发是新搬过来的,田园布艺风格衬着四周铁灰色水泥,令苍芙一瞬间回忆起和卫云对峙的时光。
她径直走向主位入座。
陆惟生紧跟着她的步伐,填满了唯一的两人位。
苏拉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位坐下,明明是自己的地盘,他却成了全场最局促的那一位。
坐下没几秒,苍芙便觉得热,脱了外套甩在陆惟生腿上,接着往后一靠,倚在他横着搭在背后的胳膊,翘起二郎腿。
西裤里是略显华丽的麂皮高跟靴,靴尖轻轻晃动。
男子视线在外套上定了一瞬,眉头轻轻挑起,狭长的眼眸微眯,瞬间破了银丝边框眼镜营造出来的淡漠氛围,大衣敞开着,真丝衬衫软软地贴着小腹,整个人透出一股散漫的颓靡艳丽。
摄人的骨骼肌理能看出所谓的“保镖”身份,虽然之前不明显,但这会儿倒是真真切切有了“暧昧情人”的风味。
苍芙掏出补妆镜,对着镜子又抹了一遍口红。
靴尖擦过男子的小腿,在他投来眼神时,对着外套扬了扬下巴。
“愣着做什么,帮我叠起来。”
“……”
闻言,在苏拉看不到的地方,陆惟生顶了顶腮帮,一边抚平衣领上的褶皱,一边凑近苍芙,咬牙道:
“你知道我的身份很容易暴露,不过是逢场作戏,还真把我当保镖了?嗯?”
高挺的鼻梁是男子整张脸上最具攻击力的部位。
苍芙近距离欣赏了一番他被银丝框压住的鼻骨,也跟着凑过去,直到唇畔贴近他的耳垂。
“保镖?我没把你当保镖啊。”
“那你这是……”
“陆队,搞清楚剧本,现在演的可不是富商和保镖的戏码。”
“……”
“现在演的戏码,是大佬和她的秘密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