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父亲……会赢吗?”
“会,他一定会赢。”
青玲珑声音坚定。
台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姜啸身上添了无数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后背,被墨兽撕掉一大块肉,深可见骨。
但他也打疯了。
混沌九幽剑在手,每一剑都带着龙吟,带着战意,带着不屈。
文士的扇子碎了,老妪的拐杖断了,青年胸口又多了两道剑痕。
三人越打越心惊,这小子太狠了,完全不要命。
而且越打越强,金仙初期的境界在快速稳固,对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
这样下去,他们三个说不定真会阴沟里翻船。
“用那招。”
青年咬牙,对文士和老妪传音。
两人点头。
三人同时后退,呈三角站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再次裂开,这次直接裂开了九道口子。
每道口子里,都有一枚玉印浮现。
九枚玉印,组成九宫大阵。
阵成瞬间,整个陨仙台被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九宫镇仙阵!”
“他们动真格了……”
台下有人惊呼。
九枚玉印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威压就重一分。
姜啸被压在阵中央动弹不得,连混沌真意都运转不了,像被冻住的鱼。
“结束了。”
青年冷笑,抬手虚空一握,九枚玉印同时压下。
姜啸抬头看着压下的玉印,眼神平静。
他松开剑双手结印,胸口那点金光再次亮起。
金光扩散,笼罩全身,然后炸开。
“战心……燃魂……”
一声低吼响彻天地,金光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九枚玉印。
姜啸身体在燃烧,是战意在燃烧,是神魂在燃烧。
他在拼命,在用燃烧神魂的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九枚玉印被顶得缓缓上升。
青年三人脸色大变,疯狂催动法力,但还是压不住。
金光彻底爆发了。
轰……
九枚玉印,同时炸开。
碎片四射,其中一片划过青年脸颊,带起一蓬血。
烟尘中姜啸走出,浑身是血,但眼神亮如星辰。
他抬手,混沌九幽剑飞回手中,剑指三人,豪气万丈,“现在,轮到我了。”
烟尘还没散尽。
姜啸站在那儿,剑指着对面三人,虎口在渗血。
顺着剑柄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台面上,滋啦一声,冒起小股白烟。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就像破风箱。
刚才那一下战心燃魂,烧掉的不只是战意,还有三成神魂。
现在脑子里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轮到你了?”
对面青年少门主抹了把脸上的血,笑了。
笑得阴森。
“无知蝼蚁,你以为破了九宫仙阵,就能翻盘了?”
他慢慢直起身,胸口那道剑痕还在流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右手在伤口上一抹,血止住了,皮肉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金仙后期的恢复力,确实变态。
文士和老妪也围了上来。
三人呈品字形,把姜啸夹在中间,形成了包围之势。
“小友罢手吧。你刚突破境界不稳,再打下去,道基受损,千年苦修毁于一旦,何苦?”
文士开口,声音温和,像在劝学塾里的顽童。
“苦?”
“我外公被你们逼得自爆的时候,苦不苦?”
“我母亲被你们追杀三万年的时候,苦不苦?”
“现在跟我谈苦?”
姜啸剑尖一转,指向文士,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老东西,少他妈假惺惺。”
文士脸色一沉,双眸一沉,怒啸而起。
“冥顽不灵。”
话音落下,他双手一合。
破碎的白纸扇碎片飞起,在空中重组,化作一柄墨色长剑。
剑身漆黑,剑尖滴墨。
“墨剑,斩魂。”
一剑刺出。
没有剑光,只有一道墨线,细如发丝,却快得离谱,直刺姜啸眉心。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是神魂。
姜啸急退,同时挥剑格挡。
混沌九幽剑与墨剑相撞。
铛……
金铁交鸣,但声音闷哑,像敲在破鼓上。
姜啸脑袋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神魂受损。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脚下踩出三个深坑。
老妪趁机再次出手。
桃木拐杖虽然断了,但杖头的鬼脸还在。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鬼脸上,鬼脸瞬间活了。
眼珠子转得飞快,嘴巴张开,发出无声尖啸。
音波无形,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姜啸耳朵里。
七窍同时流血。
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也开始了模糊扭曲。
“父亲!”
台下青丘的哭喊声听不见,只能看到女儿那张小脸,哭得皱成一团。
心口像被攥紧了,比神魂受损还更加疼,还是痛入骨髓中的那种无声之痛。
“丘儿……”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是青丘还是看见了。
小姑娘猛地挣脱母亲的手,往前冲了两步,大声地喊道:“父亲,站起来。”
声音带着哭腔,但很用力。
姜啸身体一震,混沌心里那枚灰蒙蒙的道果猛地旋转起来。
龙脉本源沸腾,暗金龙影冲出体外,仰天长啸,啸声压过了鬼脸的尖啸。
姜啸眼前重新清晰,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嗯……”
姜啸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老妪,“老妖婆,你叫得真他妈的难听,你可以去死了。”
九幽剑剑气,混沌色剑光斩向鬼脸。
鬼脸尖叫,喷出一股黑烟。
剑光斩进黑烟,就像砍进淤泥,速度骤减,但是并没有停下来,在一点一点往前推进。
老妪脸色发白,双手结印,鬼脸再次喷烟。
这次是绿烟,腥臭扑鼻,闻一口就头晕,一种毒烟。
姜啸屏住呼吸,剑光再涨,硬生生劈开毒烟,斩在鬼脸上。
咔嚓……
鬼脸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老妪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台边的石柱上,喷出一口黑血。
拐杖彻底碎了,她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下一个。”
姜啸转身,看向文士。
文士脸色难看,墨剑再起,这次化作九道墨线,从不同角度刺向姜啸。
姜啸动也未动,混沌九幽剑舞成一团光幕。
铛铛铛……
墨线全部被挡下。
但每挡一下,神魂就刺痛一次。
九下之后,他脸色白得像纸,鼻孔里血流不止。
“看你还能挡我几下。”
文士冷笑,双手连挥,墨线如雨倾泻而下。
姜啸咬牙硬扛。
剑光越来越慢,身上又添了十几道伤口,都是墨线划出来的。
伤口发黑,就像中了毒,血肉在快速坏死。
他低头看了眼伤口,咧嘴笑了。
“就这点毒?还想要了老子的命?”
左手在伤口上一抹,混沌真意涌出,灰蒙蒙的光芒覆盖伤口。
黑气被逼出,嗤嗤作响,化作青烟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文士瞳孔收缩。
“混沌真意果然能化解万毒。”
“才知道?晚了。”
姜啸踏步前冲,剑光直刺文士咽喉。
文士急退,同时墨剑格挡。
但这次,姜啸剑势也随之一变。
混沌色剑光突然分散,化作九道细丝,绕过墨剑,从不同角度刺向文士周身要害。
文士大惊,身形暴退,但却慢了半拍。
噗噗噗……
三声轻响。
左肩、右腹、大腿,各中一剑。
血喷出来,是黑色的——墨剑反噬,伤及自身。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墨剑脱手插在地上,剑身颤抖墨汁流淌。
“废物。”
青年少门主冷冷开口。
文士低头不敢反驳,青年看向姜啸。
“你确实有点本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玉符。
符是紫色的,表面刻着复杂的雷纹。
“九宫雷符,赦!”
玉符炸开。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汇聚雷声滚滚。
一道紫色天雷劈下,粗如水桶,直劈姜啸头顶。
姜啸举剑格挡。
剑光与天雷相撞。
轰……
巨响震得整个陨仙台都在抖。
姜啸双脚陷入台面,深及膝盖,虎口彻底裂开,血染红了整条手臂。
但他还是生生地扛住了,剑光顶住了天雷。
“有点意思,再赦!”
青年挑眉,双手结印。
第二道天雷劈下,比第一道更粗更猛。
姜啸咬紧牙牙,剑光再涨,还在硬扛着。
轰……
双脚又陷下去半尺有余,膝盖以下全埋进台面。
胸口发闷,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被他强行咽回去。
“第三赦!”
青年声音冰冷。
第三道天雷劈下。
这次是金色的,威力比前两道加起来还强。
姜啸脸色变了,这一道他真扛不住了。
“老黑!”
他在心里喊。
“在呢。”
大老黑的声音响起,很虚弱。
“借点力。”
“拿去。”
一股精纯的剑灵本源从混沌九幽剑中涌出,融入姜啸体内。
姜啸气息暴涨,剑光再涨三分,硬扛金色天雷。
轰隆隆……
天雷与剑光僵持。
台面开始融化,化作岩浆,咕嘟咕嘟冒泡。
姜啸下半身泡在岩浆里,皮肉焦黑,但他还是没动,死死顶着。
三息……五息……十息……
天雷终于消散,剑光也黯淡了下去。
姜啸从岩浆里拔出腿,皮肉已经烧没了,露出暗金色的骨头,但他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