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燕三两下把抽屉弄回去,她要借口去做饭去,房间里待不下去了。
但是经过陆危的时候,他本来曲腿坐着,突然把大长腿一伸,柯燕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就被绊倒了。
陆危伸手,稳稳的把她接住,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问她:“戴手上?还是脖子上?”
“……”
可能是因为布料实在太少了,加起来没有巴掌大。
他套在了自己小臂上。
黑色的,蕾丝材质,柔软旖旎,陆危手臂肌肉线条很好看,两者融合在一起,柯燕的血又一次往上涌。
她想把东西撸下来。
陆危把手抽了回去,她想伸手够,结果正好把整个人送到了他怀里,反而像投怀送抱。
而陆危一点都不客气。
柯燕也总算知道他说他也只是普通人的意思,确实普通啊,色字当头直接拉不住闸。
本来柯燕想做饭的,完全不想动。
后来柯宝业过来,带了饭,说是他们食堂的,今天菜不错,他就多带了一份。
一看就是陆危叮嘱的,她也不说破,因为他们食堂的饭确实好吃!
“喜欢?”陆危看出来她吃得很满足。
柯燕打趣,“你们食堂需不需要打扫卫生的阿姨什么的?管吃的那种。”
陆危把自己面前的两份菜也往她面前推,“市里的食堂,比这里的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那意思,就是等她的考试成绩出来,到了市里去经济规划部或者发改委,她只会过得更好。
柯燕听完抿了抿唇。
她参加考试了,笔试成绩确实很有信心,但实际上,她从一开始并没有一定要进去工作的意思,更多的只是给他看看,给自己看看。
因为她觉得面试不会过的。
但是这些话她没跟他说,陆危对这件事很上心,怕他听完生气,不如到时候让他自己看面试成绩,她没过,他就没什么好气的了,又不是她故意。
周末。
柯燕和陆危又去了村子里。
她提前跟婶婶说了是补贴的事,所以家里有人,而且这次老婆婆也在院子里坐着。
看到陆危,老婆婆还客气的打招呼,给拿了凳子。
看来是知道陆危帮忙解决补贴的事。
婶婶脸上笑笑的,“燕燕,真是谢谢你,补贴村里已经给我了,整整一千九!”
看得出来是真的特别高兴。
一千九,对她们娘俩来说是不小的一笔钱了,所以柯燕心里才更加酸涩。
现在对外面的人来说,一千九能干点什么?
结果就这么点钱,上面还要想尽办法的不给人家。
陆危问了句:“一千九是几棵电杆占到婶婶家地界了?”
婶婶笑呵呵的说:“十九棵,正好!”
陆危脸色稍微沉下去,但又没表露太多,没再多说什么。
柯宝业打过电信公司,县里的补贴很清楚一棵电线杆五百,十九棵就是九千五,跟一千九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家贪七千,十家就是七万,三个村子不止一百户人家,而平顶乡有七个村子。
陆危胸口一股火。
柯燕和婶婶一起把他们车上的东西往家里搬,她买了好多东西,米,面条,锅碗,还有一个电饭煲和微波炉,车子后面是堆满的,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老婆婆在旁边看着帮不上忙,脸上的表情比以前好看很多很多。
柯燕帮忙把大米搬到二楼的时候悄悄问婶婶,“婆婆之前不是说找亲戚家给你过继个儿子?”
婶婶声音更小,“嫌穷,跑了……千万别提。”
柯燕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是老婆婆重男轻女,她还是愿意当回深深的闺女,但又怕刺激老婆婆,就这么以朋友身份照顾着也挺好。
本来柯燕还想问婶婶要不要她帮忙,给介绍一个伴儿,婶婶才四十出头,年纪也不大,虽然常年风吹日晒,但比起村里同龄人算是很好看了。
但是没机会说。
吃饭的时候,也只有柯燕和婶婶偶尔聊两句。
陆危很安静,柯燕以为他吃饭不喜欢多说话,等吃完饭,陆危却单独叫了婶婶,说聊一聊。
婶婶家的园子大,园子的侧面五十来米是猪圈,婶婶要喂猪,两个人就去那边说话去了。
阿五还是笑着跟陆危道谢。
陆危受之有愧,“你们家补贴按理不是这个数目,等过两天我亲自去一趟,到时候你来县里领钱。”
阿五一脸不解,“还有钱?”
然后有点谨慎,“领导……我虽然跟燕燕算亲戚,但是不用特别照顾,别家拿多少我就拿多少,要不然……对你们不好。”
陆危:“别人家一棵电杆拿多少补贴,你知道吗?”
阿五摇头。
她跟村里人来往不多,偶尔来往的也是脾气比较好的长辈,家里的小辈结婚之后,长辈一般在家里都不管事了,所以这种事,阿五没地方问。
就算是问了,人家肯定也不说。
陆危唇抿了起来,也没具体说。
他转开了话题,“柯燕是您从小养大的?”
婶婶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点点头,“算是,她那会儿没人要,但是又很乖,每天蹲在路边,这家吃一口,那家吃一口,估计也没吃饱过,看着特别可怜,我老公没了,我就把她领来养了。”
老公在的时候,婶婶也不敢。
陆危问:“她是村里人家的孩子?把她扔了?”
阿五摇头,“不是不是。”
跟柯燕一样大的孩子现在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在村里也结婚生孩子了,所以这个事说起来都好遥远了。
遥远到当时领柯燕来村里的老人早就死了,几个知道那个老人的长辈现在也迷迷糊糊的了。
阿五说:“我那个时候也刚嫁来不久,听说是村里老刘家什么亲戚带着柯燕过来投奔,那个亲戚在老刘家住了一两年吧?后来也不知道去哪了,再也没见过,把柯燕扔这里了。”
“再后来,听刘家又说那也不是什么亲戚,就是同姓来瞎攀的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养柯燕所以这么说,反正刘家不管她。”
柯燕那时候太小了,没地方去,天黑了睡村里的公厕,天亮了就起来待路边。
这么点村子,她根本不知道从哪出去。
阿五一早就想把她带过来养,她老公骂了她一顿,说她这是让别人都知道她老公不能生育的事儿,不让。
后来老公死了,阿五才把柯燕带回来,结果婆婆又不让。
那些年婆婆没少撒气,阿五都忍着,柯燕虽然小,其实也懂,但她实在没地方去,也只能装不懂,每天干很多活儿,减少婆婆的打骂。
说到这些,阿五眼睛有点红,她这辈子没孩子,也不会有了,是真的很喜欢可以,也把她当女儿看。
可惜没那个福分,等她婆婆走了,柯燕现在又过得这么好,也不可能看得上她当养妈了。
不过可以现在过得好,阿五还是很欣慰。
陆危好长时间没说话。
阿五看了他,“领导,是……柯燕家里有人找到了吗?”
陆危摇头,“不是。”
他沉吟片刻,“麻烦你稍微再帮忙打听一下,她的亲人有没有可能在世,有和没有都跟我说一声,不要和别人说。”
阿五看得出来他们俩的关系,估计是想找柯燕的父母,所以有点替陆危沮丧。
多半是找不到的。
不过阿五还是笑了笑,“你放心,我好好帮你打听。”
“也不用太勉强。”陆危加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大概知道是找不到亲人的,所以他也大概有了下一步的想法,让阿五帮忙打听,只是再确定一下。
以防后面他安排妥了,又有人跳出来。
柯燕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婶婶回来的时候一脸暧昧的看她,看得柯燕不自在。
晚上他们还是没留宿。
陆危依旧先把她送回新竹,然后就走了,这次没亲她,看起来有急事。
柯宝业在楼下等着了,也看出来了陆主任脸色阴沉。
“去电力局。”
柯宝业略微惊讶,“这么晚?”
“那就去局长家。”
柯宝业:“……”
肯定是大事了。
柯宝业也没有提前给人家秘书打电话,直接就杀过去了,弄得局长措手不及,一脸的愕然。
现在县里谁都知道,信访办陆主任确实没有实权,但是他能调动县里随便哪个部门,他说了查什么就得配合查,所以看到陆主任,比看到纪检委还恐怖。
陆危说话冷沉平稳,但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威压,“你确定只有这个村子是这样的情况?”
“你们电力局和通信公司双方的补贴都如数到户了?”
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主任,通信那边我就不清楚了,但我这边,绝对是如数签字下发了。”
陆危目光看向他,动作很缓,但却显得很锐利,一点都不容含糊,“我是问,如数到户了吗,没问如数下发了没有。”
他语调和声音其实还是很平和。
柯宝业却在旁边都抹汗,主任都亲自过来了,还想咬文嚼字蒙混过关,真是不惜命啊。
局长果然皱起了眉,笑得比哭都难看,“陆主任,这个我还得让下面去核实一下,毕竟从这里下去,到户还要经过两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