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仪也不着急,慢悠悠喝了口茶,听着底下的窃窃私语,等她们做出选择。
半晌后,见她们还没商议出个结果来,她添上一句:
“另外,若是不选择出宫的话,日后就会像现在这样,无事不可出宫,且家人也不得进宫,但如若选择出宫,陪伴在家人身侧,陛下还会给予你们应有的赏赐。”
很快,有人率先站了起来:“皇后娘娘,嫔妾是不会走的。”
有些人,家中父母将其塞进后宫,为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能过上什么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只是单单为了“家中女儿进了皇宫当主子”这样一个头衔罢了。
若是回家了,只怕也是不招待见的。
“娘娘,尽管陛下日后不会再将嫔妾视为他的妃嫔,嫔妾也心甘情愿留在皇宫内。”
“娘娘,嫔妾愿意出宫尽孝道。”
见她们都说了,宋仪嘱咐惜春将这些人都记下来,半晌后道:“好了,你们的想法本宫都记下来了,待陛下下朝时,本宫就会告诉他,你们打算出宫的,今日就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
几人有些错愕:“这么快?”
“过两日本宫就要和陛下出宫了,今日是最后的机会,你们都要想清楚了。”
......
江澜夜下朝回来,宋仪将一张纸递给了他:“看看吧,我都给写下来的,想出宫的,和愿意留下来的。”
他随手接过,瞥了一眼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宋仪顿时凶巴巴地把毛笔拍在了桌上:“有什么好笑的。”
他有几分无奈:“许久不让你写字,肉眼可见的,又退回到最开始的样子了。”
宋仪:“......”
“其实我在我那个世界,写字还算是秀气的,主要是这种笔太难用了,我又没专门练习过,写出来的字能让人看懂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勾唇一笑,戏谑道:“嗯,辛苦皇后了。”
宋仪轻哼一声:“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江澜夜把纸放在了桌上,“过来。”
宋仪走过去,扑在了他怀里。
她身上香香软软的,江澜夜抱了好半晌,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接下来你可以准备出宫要带的东西了,宫人们毕竟不清楚你的想法,难免会有疏漏。”
“那你是不是要开始忙了?”
“嗯。”
宋仪忍不住抱紧了江澜夜:“辛苦了,这次出宫,你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感觉这么长时间了,就从未见过你放松的时候。”
“对了,除了我们两人之外,是不是还要带上惜春和曹公公?”
“对。”
宋仪立马撒开了江澜夜:“那可太好了,我要去找惜春了,她心思细,有她在,我肯定不会忘拿什么东西。”
说完,她刚要走,又被江澜夜拉住。
“出宫之后,你的这些衣裳不能再穿了,有些太过于张扬夺目,一会尚衣局的宫人会给你送新的衣裙。”
“知道了。”
两日后。
宋仪猛然睁开眼睛,大手一扬,将被子重重地掀开:“江澜夜——!!我们要出宫了,快起来快起来。”
江澜夜伸手揽住她,凑上去在她唇边落下一吻,声音低哑:“好。”
某人在封后大典上累得要死要活,但是一说要出宫,就完全不累了。
宋仪兴奋地下了床榻,如同放出笼子的鸟雀。
她挑了一身藕荷色的交颈衣裙,颜色清雅温和,也不扎眼,但是料子很是柔软舒服。
为了掩盖一下自己的身份,宋仪并未让惜春再给她梳什么繁复的发髻,让江澜夜上前,仔细为她编了个侧麻花辫,垂落在左肩前。
她还颇有雅致的在麻花辫上簪了两朵小花,后面又用一根银簪子固定。
她只轻轻涂抹了一层口脂,为自己提了点气色,满意地照镜子看了看。
这副模样,倒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总之不可能有人会看出她在皇宫里的身份。
“江澜夜,你再过来一下。”
江澜夜刚换上衣袍,闻言又走了过去,赶在宋仪开口之前,他直接道:“好看。”
宋仪:“...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朕了解你。”
她哪一次不问。
宋仪站了起来,一转头,眼前一亮。
看惯了江澜夜穿龙袍的样子,现在他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袍,打扮得如同一位清贵儒雅的富家公子,倒是也令人感到惊艳。
宋仪最后理了理裙摆,走到他面前:“好了,我觉得咱俩像是偷偷出去私会的人。”
江澜夜牵起她的手:“私会?帝后大婚都有了,难道不是光明正大?”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惜春和曹公公都在外候着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侍卫,此时正坐在马车上。
宋仪打量了一番曹公公,忍不住吐槽:“曹公公,你这个样子显得你很沧桑。”
“啊?奴才还专门挑了一件格外沉稳的衣裳。”
她立马抬手:“等等,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该更改一下称呼,你现在不能再自称奴才了。”
“哦对对对。”
宋仪笑吟吟地看着江澜夜:“某人也不能自称是朕了,不然被别人听见,可要吓坏了。”
江澜夜看着她:“你打算怎么称呼...我?”
“就叫江澜夜还不行?”
他轻挑眉梢:“提醒一下,江这个姓氏是皇室的姓,在外就这么喊了,只怕也会...”
宋仪摸了摸下巴:“对啊,不能喊你名字,还是有风险的,那喊什么?”
江澜夜面不改色道:“再提醒一下,昨日我们刚刚完婚。”
宋仪睨了他一眼,忽然踮起脚尖凑了上去:“夫君?”
他唇角上扬:“嗯,夫君在,我们走吧。”
宋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弯弯绕绕这半天,就是想让她喊夫君罢了。
这辆马车格外的大,里面异常宽敞,因宋仪怀有身孕,所以她的位置上放了厚厚的软垫。
江澜夜看着她,认真说:“你怀有身孕,我们此番只是在京城内游玩,不能走远,否则朕也放心不下。”
“我知道了,诶,你刚刚是不是又忘记了?”
江澜夜:“...为夫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