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从小到大你都不信我说的话,你永远相信别人的话,你不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儿来看待的呢?”
徐文心还是没有动,她静静地站在原处,脸上的表情很是淡然,甚至露出一丝丝释然的微笑。
而徐太傅狰狞着嘶吼着的辱骂声,好像一阵风吹过,紧接着就是越来越远了。
陆锦语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已经看开了一切,不免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走吧。”徐文心叹气般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徐文心率先走出去,全程没有回头看过一次。
徐太傅一开始还是恼怒的神态,然后变得无所谓,可是当徐文心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的时候,他终究是绷不住了,带着哭声喊道:“文心!女儿!你真的要离开父亲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和众人离开的脚步声。
当徐文心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徐太傅终究是崩溃地跌坐在了地上,老泪众横。
徐家堂弟叹息了一声,将他搀扶起来,扶他去床榻上歇息。
“堂哥,你别难过了。”徐家堂弟没法儿劝,这父女两个的脾气一个比一个执拗,他贸然劝说,可能还会适得其反,到时候两个人的关系更加恶化了,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如今他只能尽力安慰,做不了多的。
徐太傅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样,背都佝偻了起来,整个人的身子都是飘飘忽忽的,他将身子大半倚靠在徐家堂弟的身上。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喃喃自语,似乎是在忏悔自己逼迫女儿才导致她和徐家断绝关系的这件事。
只有一旁静静观看的堂弟媳妇明白,他的演戏成分多过于真心。
或许有那么一点儿吧,或许他真的因为女儿的离开而难过,但是也只会有一点点而已。
如果徐文心没有闹得这么难看,这么决绝,他依旧还会是以前那种固执己见的模样,仍旧会逼迫徐文心嫁给王员外的儿子,仍旧会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给徐文心定下的结论,仍然不会听徐文心的解释。
他就是这样的人,就算遭遇了杀生之事也不一定会改变自己的脾气。
堂弟媳妇冷笑一声,心想这样冷漠薄情的人,也真是是所罕见了。而且就算是这样的人,竟然也能有这样的地位和名望。想想就觉得可笑,有些人品周正一生为行,错踏错之人也未曾会有像他这样的待遇,也就是说,同人不同命。
徐太傅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些哭腔:“我不应该这样对她的,我应该耐心多一些。”
徐家堂弟看不下去了,安慰道:“堂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现在侄女她好像情绪有些上头,一时半会没法冷静下来,我觉得你们两个暂时先分开一会也是好的,也许就分开这么一会,你们都冷静下来,也就知道自己哪里有错误了。俗话说远香近臭,等侄女反应过来,体会你的一番苦心,也就不会再这样伤你的心了,你们父女还是可以和好如初的。”
“不可能了,这都是不可能的,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徐太傅摇着头,瞧着很是痛苦的样子,“我的儿子,我的女儿,都离我而去了。”
徐家堂弟还想再劝他几句,被自己媳妇的一个眼刀制止了。
堂弟媳妇要不是还顾全着徐太傅的面子,早就冷笑出来了。
她撇了撇嘴,心想这老家伙现在在这装的父女情深的干什么呢?我干嘛去了?逼着自己女儿成亲的,不就是他自己吗?也是,他查都没有查外面的流言蜚语,就轻易的听信了。现在这会儿弄的都是旁人的错,一个劲儿自己脸上贴金。
另一边,陆锦语和徐文心离开徐家之后,两人开始商量徐文心接下来落脚的地方。
徐文心是强撑着一口气从徐家出来的,她是非常痛恨和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嫁给一个那样的人。但是同时她也忘不了,自己能平安幸福的长到今日,父亲功不可没,父亲在小时候对自己的呵护和疼爱都不是假的。
徐文心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现在就不是徐家的大小姐了,我也无处可去,没什么朋友。”
她说了这话,陆锦语就明白了,她道:“那你去锦黛阁吧?那是我的产业,长公主也有份儿,那里还是比较安全的,你可以一直在那里住,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而且那里都是一些老熟人,你都认识的。”
徐文心抿了抿嘴唇,向她道谢,但是心里还有些不是味儿:“可是我没有银子付给你,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什么来回报你,也就是说我有可能要白吃白住一段时间了。”
徐文心的脸蛋红彤彤的,很是窘迫,怕陆锦语不答应,她连忙找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一直都白吃白住的。要不你给我安排个活计,我在锦黛阁给你帮忙。还有就是,等我联系上了我哥哥,我会问他要银子还给你的,一定不让你吃亏。”
陆锦语笑了一下,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徐文心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带着点儿笑意。
实际上她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不管怎样,陆锦语是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姑娘流离失所的。更不用说这个小姑娘是和她关系费钱的徐文心,不管是看在从前交情的份上,还是看在她哥哥的份上,陆锦语都会出手帮忙的。
“你真不用这样,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骄傲蛮横的。”陆锦语和她并肩而行,“虽然你父亲将你逐出家门,但是你还有一个哥哥呀,你哥哥还是挺疼你的,你还是知道的,是他拜托我阻拦你进宫。”
提到徐津渡,徐文心是又欢喜又忧愁。
欢喜的是她还有一个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哥哥,在这世界上总算还是有个亲人,用不算是孤身一个。忧愁的事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哥哥的信了,也没有和哥哥联系上,就算是有一些联系也是奇怪吧,她通过别人才了解到的一点信息,这使得徐文心的心神始终得不到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