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彻与二人分别,旋即径直往万道山而去。
他骗了沈青君,其此行目的,压根不是在附近布阵,而是要进入万道山内部,去探明原委。
大道祭坟乃是古老禁忌,纵使大成老怪,都不一定知晓。
可周彻的记忆中,毕竟有着诸多先贤传承,对于此种禁忌,自是有着十分深刻的了解。
加之他担忧桃夭,又怕沈青君与自己同行会有危险,所以才选择独自前往。
当然,除却这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怕幕后之人真的是姬玉珠,毕竟对方可是沈青君的小姨。
若大道祭坟真是对方所为,那沈青君必然会彻底崩溃。
而也正是因为这些因素的混乱交缠,才恰巧促成了周彻独自前行的决心。
他一路疾行,很快就穿过大道祭坟的领域屏障,钻入万道山。
而其才刚踏进山中,就见原本神圣玄奇的界域,此刻竟已化作荒芜,且遍地充斥着死寂与腐朽。
这还是万道山吗?
周彻恍惚,有些不可置信。
但其迅速又调整好状态,继续往深处钻去。
彼时的万道山,才刚被大道祭坟吞没,却已经没有了生机。
原本居于山中的那些个正魔修士,眼下也都已不见踪影。
整个山仿佛已经没有了生命,只余死寂,使得周彻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
他一边运转古老禁术抵挡侵蚀,一边释放灵引朝四周搜寻。
眼下他也顾不得继续藏拙,灵气催动全力施为,不多时其之心念就将整个万道山贯通,并于山顶见到了一个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姬玉珠……”
周彻心神巨颤,虽然不可置信,但对方会于此刻出现在山顶,却已将一切表明。
她就是大道祭坟的幕后推手,而眼下整个万道山,则只余下她一人。
周彻心中升起一抹怅然,但还是在整理好思绪后,纵身踏过极阴,一步登顶,来到了对方身前。
“周清月?”
姬玉珠见有人到来,眼中不由浮现惊讶。
她看着周彻,目光疑惑刹那,旋即平息。
周彻与其对视,不由感叹,“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一向正直的人,却也会做出这等疯狂之事。”
“看来,你似乎都知道了?”
“大道祭坟会吞噬所有,并朝着四方无限蔓延,此术一旦开启,唯有两种方式可以终止。
一个是催动之人自行停手,另一个便是将其斩杀,彻底从根源解决问题。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身为大周公主,我希望你能及时止损,莫要为了心中偏执,而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呵,连我这么做的理由都不清楚,就直接出言规劝?周清月,你还真是傲慢啊!”
周彻闻言,却摇了摇头,“大道祭坟一旦彻底展开,必将使方圆数万里生灵涂炭。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姬玉珠,莫要将事情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笑,你一个魔门败类,也好意思教训我?
生灵涂炭?要知道,当初桑镇的数万百姓,可是无一幸免呢!
你若真有那闲情,倒不如好好忏悔忏悔自己的过错。
搁这儿惺惺作态,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姬玉珠回应,眼神中满是鄙夷。
而正是这一眼,周彻反而从中读到了一丝异样。
他有些茫然,不敢猜想,可脑海中活络的思绪,又偏偏不由他控制,自顾自就将那抹异样舒展,将一道身影,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统统映射在了他的脑海里。
“桃……”
周彻开口,声音有些恍惚,可其话音未落,姬玉珠便全力催动无尽死气,朝着周彻扑杀吞没。
周彻心悸,抬手凝练一缕花间欲,用以试探。
而当花间欲显化笼罩,姬玉珠的状态却未有丝毫变化之际,周彻心底的猜忌,也终于了然。
一时间,他心底五味杂陈,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察觉到周彻分神,姬玉珠瞅准机会,迅速就凝练无尽杀戮,汇聚于掌,直直轰在了周彻脑袋之上。
然而……
嘭!
爆裂之声回荡,被轰击的周彻安然无恙,反倒是姬玉珠的身躯,被无垠戮没之气撕扯崩解,直接破碎成数块,七零八落的落在地,将四周都染做了绯红。
“谢谢。”
姬玉珠开口,语气似是解脱。
她的脑袋,还连接着一丝皮肉,气息则迅速消弭,整个人的存在,都已经快要感知不到。
她要死了……
且就这么草率的、没有预兆的死去……
死在这片寂静无声的荒芜当中……
周彻看着那掉落在地的肉块,眼中浮现一抹悲哀,心底的愤怒,却止不住的翻涌升腾。
“她的目的是什么?”
“是青君。”
姬玉珠回答,“周清月,我不知道你与青君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但她似乎很喜欢你。
如果可以,请一定……救救她……”
姬玉珠艰难开口。
言罢,便气息断绝,彻底没了气息。
随着她的死亡,本该与施术者一并消弭的大道祭坟,却并未有丝毫反应。
而这也更加肯定了周彻的猜测,更加凝实了他心中的愤怒。
这场大道祭坟的主谋,并非眼前姬玉珠,而是那操纵了对方的诡异气息的主人——桃夭!
“桃夭。”
周彻低吟。
她,又一次骗了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下手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沈青君。
他不明白桃夭究竟想做什么,可其背后,定然有着更大的阴谋。
想到这里,周彻也不再犹豫,转头迅速离开万道山。
尽管时间不长,可如今的万道山,却是已经被大道祭坟彻底吞没。
整个山间充斥着无垠死寂,连一点点生息,都看不到了。
另一边,白程焕与沈青君已然交战在一起,可如今的白程焕大道已经圆满,随时可破境,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六重。
且其还是魔门七子之一,势力不容小觑,故沈青君虽强,却也逐渐落入下风。
“师妹,何故如此不近人情?只是借你武王印一用,又不是不还你。”白程焕开口,掌中魔剑却未有迟疑,不断斩杀向沈青君。
“呸,你做梦!”
沈青君冷声回应,帝王意流转抵挡。
只可惜她昏迷两年,纵使得了祖灵机缘,其实力依旧与白程焕有着不小差距。
二人相斗越发激烈,终于,在白程焕施展出封魔九剑第八剑时,沈青君再难支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被恐怖爆裂震得倒转翻飞,直直砸向后方山壁。
白程焕自然不可能停手,见其受创,立刻就提前再斩。
而就在那恐怖剑威涤荡开来的瞬间,一浑身染血的白衣女子,便携无尽龙影,直冲而出。
将那封魔剑气抵挡后,就立刻抱起沈青君,迅速朝侧方的绵延山嶂中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