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娘娘今日圣驾亲临,所谓何事?可是有贫道效劳之处?”
话音落下,女娲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放下茶盏,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方才那副温婉模样,荡然无存。
看得常寿一阵咂舌,女人翻起脸来,果然比男人还无情。
“仙翁快人快语,本宫也不藏着掖着,此番来此,非是为了论道。”
女娲见常寿开门见山,她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明来意。
“今日,妖庭金乌陨落、羲和身死,想来道友已然知晓。”
常寿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本宫推演天机,却发现天机被人蒙蔽。”女娲冷笑,“而能屏蔽本宫探查的,唯有圣人方能做到。”
“本宫虽未抓到证据,可此事背后,定有西方二圣的手笔。”
女娲顿了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无论妖族是否有错,他们敢如此算计,分明未将本宫放在眼里。”
“本宫若不给西方一个狠狠的教训,他们还当吾是泥捏的,好欺负不成。”
说到这里,女娲抿了口茶水,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尴尬。
她轻咳一声。
“只是本宫思来想去,虽怒意难平,却一时未曾想到,能叫西方吃个大亏,痛入骨髓的绝妙法子。”
她看向常寿,目光带着一丝期待与坦诚。
“本宫想着,仙翁与西方素有旧怨,更和接引交过手,对其弱点短板,当比旁人更为了解。”
“不知……仙翁可有良策教吾?”她抬眸看向常寿,目光灼灼。
常寿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眼皮狂跳,无言以对。
好家伙!
你堂堂天道圣人,执掌造化的至高存在。
为了报复别人,竟然亲自拉下脸面,跑到他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问计。
这简直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界了。
常寿心中警铃大作,无数念头翻涌,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女娲这是被气到什么程度了?
竟能让她不顾圣人面皮,也要和他联手搞西方二圣,看来西方这次是真把她得罪狠了。
他在心中,不由为接引、准提默哀一分钟。
被一位愤怒且记仇的女圣人惦记上,这滋味恐怕不会好受,常寿心中腹诽不已。
女娲见常寿端着茶杯,眼神深邃,陷入沉思,倒也没急着催促。
她自己苦思许久,都未有良策,又如何能强求旁人,立刻答复。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袅袅茶香,沁人心脾。
女娲端起青鸾奉上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感受着独有的灵茶口感。
“好茶!”果然,还是别人家的茶香。
当即,女娲又自顾自地添上一杯茶水,细品起来。
一旁常寿并未接话,他垂眸盯着茶盏中漂浮的竹叶,心思急转。
女娲要算计西方,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若是用得好,可借女娲之手,报复当年六耳点化心猿之仇。
可用不好,他很有可能,会成为圣人博弈的棋子,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毕竟洪荒向来都是以利益为先,赤裸裸的丛林法则,适者生存。
今日女娲能找他谋划西方二圣,他日若是得罪女娲,或是西方二圣给她足够的好处,未必不会将他卖了。
看来还需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让女娲日后没有后悔的余地。
事实上,常寿为了坑西方,早就在提前筹谋了。
只是对于佛门而言,他的那些算计,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还达不到让西方二圣心疼肉麻,伤筋动骨的地步。
如今,有女娲这个冤大头主动找上门,在前面挡着,他倒是可以借此机会,干一票大的。
一旦成功,准保西方那两个秃驴,急得跳脚。
“娘娘,真想叫西方吃个大亏?”常寿试探道。
“自然,汝有什么好主意,不妨直说。”
女娲见常寿如此作态,眸子不由一亮。
“主意暂时没有,不过吾倒是有些想法,就得看娘娘有没有胆子干了。”
常寿缓缓抬眸,唇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了常寿模棱两可的话,女娲一乐,当即放下手中茶盏。
她一个圣人,这洪荒或许有她不敢的事,但西方二圣绝不在此列。
“仙翁尽管放开手脚,有什么因果,自有本宫接着,吾定要让西方二圣,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若非近日,吾无心处理琐事,也不会请道仙翁帮忙,这口恶气不出,吾心里憋屈的很。”
得了女娲亲口保证,常寿脸上笑意盈盈。
当即,邀请女娲与他一起屏蔽天机。
随即,他在女娲耳畔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
只见女娲面露亢奋,很明显,常寿的想法,让她很满意。
“好,仙翁好算计,此举甚合吾意。”女娲一口将茶水饮尽,一脸兴奋。
“此事便有劳仙翁,若有消息,定要及时告知本宫。”
“理当如此!”常寿赔笑道。
见此事尘埃落定,女娲又和常寿闲聊几句,便直接告辞离去。
巫妖大战即将拉开帷幕,女娲这化身也开始关注起来,免得又被人算计。
常寿也乐的清闲,当即送她离去。
“娘娘,这是您自己要求的,希望事成之后,可莫要后悔才是。”瞧着女娲离去的身影,常寿心中暗叹。
女娲并不知,常寿给她出的主意,涉及到西游量劫。
若是知晓,未必会应下来。
殿外,南海波涛依旧,而巫妖二族的氛围,却愈发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