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微露。
林落尘神清气爽地站上船首,迎着晨风伸了个懒腰,只觉得通体舒泰。
身后,冷月霜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想起昨夜那些荒唐又羞人的事情,脸颊忍不住又烧了起来。
这家伙……真是太坏了,弄得自己浑身都是,不得不沐浴再回去。
谁知沐浴时,他竟溜了进来要洗鸳鸯浴,结果害自己又忙活了半天。
他到底从哪学来这些邪门歪道,真是羞死人了。
冷月霜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身前黑袍勾勒出的惊人曲线,羞涩不已。
这……这不该是孩子将来的口粮吗?
虽与林落尘有肌肤之亲,让她欣喜又害羞,却不禁患得患失。
他究竟是喜欢自己,还是只贪恋这身子?
为何从不对她说一句“喜欢”?
林落尘回头,正对上冷月霜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不由有些心虚。
莫非昨夜玩得太过火,惹她生气了?
这也不能怪他啊!
谁让这女人自小长在玉女宗,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结果就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但这丫头领悟力快得惊人……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只是在配合自己,假装不懂?
想到冷月霜可能是在配合自己装傻,林落尘目光不由柔和几分。
他对冷月霜的心情很复杂。上一世那漫长的百年囚禁时光,让他不可避免地迁怒于她。
但林落尘心里清楚,这其实怪不了冷月霜。
她从未真正对不起自己,只是爱上的人太过弱小。
那百年的孤寂与痛苦,并非轻易就能揭过,让林落尘难以对她轻易开口言爱。
林落尘知道自己毫无疑问是喜欢冷月霜的!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是第一个真正走入他生命的女人。
想到冷月霜极有可能是顾轻寒选中的情种,林落尘就有些忧心忡忡。
虽然上一世,冷月霜平安无事,顾轻寒也成功踏入了洞虚境。
但这一世,自己如此逼迫顾轻寒,会不会导致她狗急跳墙,杀了冷月霜来证道?
想到这种可能,林落尘看着冷月霜,眼神慢慢坚定了下来。
有什么事,冲自己来!
角落处,顾轻寒神情恍惚,心事重重,竟没留意到徒弟的异常。
四周那些探究、怀疑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只能全力收敛气息,扮演尸美人。
她昨夜就已果断屏蔽了所有对外联系的玉简,生怕被人循着蛛丝马迹查过来。
此时,不时有人暗中打量顾轻寒几人,猜测她们是否真是玉女宗的人。
有人信誓旦旦说绝不可能,也有人从她们偶尔泄露的招式痕迹中生出怀疑。
林落尘倒是不太担心,傲然立于船首喝着酒,等待今天的对手。
但有前夜云初霁的出手震慑,一时间,竟没有任何人敢贸然上前挑战。
后面陆续赶到的天骄们听闻消息,也纷纷心生忌惮。
这小子身边有高手,竟然连往生殿的洞虚高手都铩羽而归!
昨夜那位出手的,据说是魔道六宗之首——天衍宗的圣女?
但这小子不是尸阴宗的吗?
这事,难道是轮回圣殿在策划?
众人摸不清情况,林落尘难得清闲了一整天,在船头凹了一天造型。
入夜,亥时。
林落尘拿出叶榆青的精血,再次发动溯源,神识探向前方的飞船。
但他却发现叶榆青居然没在沐浴,而是在房内坐立不安,不时看向滴漏。
可恶……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林落尘郁闷地打算回头再来,叶榆青看了眼滴漏,突然开口道:“林公子……你在吗?”
林落尘顿时尴尬不已,难道她能感知到自己?
他正打算装傻,叶榆青飞快道:“林公子,我有事找你!”
林落尘干咳一声,回应道:“咳……何事,我刚来!”
叶榆青神色顿时有些古怪,似乎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在。
“公子有没有公主的消息?”
林落尘郁闷道:“暂时没有……”
叶榆青忧心忡忡道:“听说宫内派来的接应队伍已在路上,最多三日便到!”
“此次前来的领头人是张公公,洞虚境修士,实力深不可测,最是擅长审讯逼供!”
林落尘的心猛地一沉,沉声道:“你是怕他对你逼问?”
叶榆青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位张公公极为忌惮。
“我实在怕自己扛不住他的秘术拷问,到时候……功亏一篑……”
林落尘也有些担心,万一被那张公公知道自己等人的计划,那就全完了!
“我知道了,你先稳住,我们想办法在宫内来人前见上一面!”
叶榆青好奇道:“你有办法?”
林落尘嗯了一声道:“但我们必须见上一面,否则我也没办法!”
叶榆青郑重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林落尘嗯了一声,匆匆交代两句便迅速收回神念。
他再次尝试溯源寻找真正的风华公主,却依旧是失败。
林落尘揉了揉眉心,强压下烦躁,毕竟现在急也没有用。
还是继续按部就班,不要打乱自己的计划!
林落尘开始引动千幻神血,折腾了半个时辰后,才以顾轻寒的毒血溯源。
此刻,顾轻寒正香汗淋漓地倒在地上喘息,面前摊开着一份古老的卷轴。
林落尘神念悄然落下,顾轻寒似乎有所察觉,四处张望着。
这让林落尘暗道不妙——这女人灵觉恢复了不少,实力应该也恢复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卷轴文字上时,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宿命轮回诀》?
虽然似是而非,但其核心意蕴,竟与他的宿命轮回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简直就像是谁感悟了《宿命轮回诀》的部分真谛后,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诠释并记录了下来。
这女人从何得来?
难道是冷月霜给的?
此刻,见顾轻寒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林落尘握住因果线,声音在她心中响起。
“顾轻寒,你在找我吗?”
“原来又是你这心魔,闭嘴,给我滚出去!”
顾轻寒惊怒,立刻默念太上忘情诀,试图驱散这个心魔。
林落尘轻笑一声道:“顾轻寒,你的心很乱啊……”
“可是昨夜之事,让你终于意识到,自己也是个有血有肉、会动情的女人?”
顾轻寒顿时脸色难看,咬牙切齿:“闭嘴!”
林落尘有意将情种的目标引向自己,笑道:“顾轻寒,你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对那小子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没有!绝对没有!”顾轻寒矢口否认。
“那你方才春潮涌动,心神荡漾,在想谁呢?难道不是在想他?”林落尘步步紧逼。
顾轻寒咬牙切齿:“我只想杀了他!将他千刀万剐……”
林落尘呵呵一笑道:“顾轻寒,我就是你,你别自欺欺人了!”
“你换个角度想,这或许是一次机会,你不懂情,又如何真正忘情?”
“既然反抗不了,为何不顺势而为,入此情局,炼无情心?”
“还是说……你怕了?怕自己沉溺其中,深陷情网,无法自拔?”
顾轻寒如遭雷击,下意识道:“我怎么可能会怕!”
林落尘哈哈大笑道:“真的吗?那你为何偷偷研究其他功法?”
“你若是不敢,我劝你及早废功重修罢了,太上忘情不适合你!”
“只要那小子还活着,哪怕你将来成仙得道,你也还是那个小子的寒奴!”
顾轻寒彻底疯狂,神念一阵涌动,尖声道:“滚!给我滚!!”
林落尘的神念再次被强行驱散,却还是最终留下一句话。
“顾轻寒,你心魔已生,情漳难逃,这是你逃不掉的情劫!”
他的神识回归本体,嘴角却不由微微上扬。
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就不怕这女人不掉进坑里面。
接下来,林落尘不时驾驭飞船靠近叶榆青的飞船,试图找机会跟她接触。
叶榆青也抓紧一切机会,在众人面前露脸,将风华公主的存在感刷得十足。
但周围的长老完全不给机会,对叶榆青严防死守,让林落尘郁闷不已。
而时间推移,前来挑战的天骄开始出现玄州各大派的弟子。
虽非最顶尖的核心真传,但实力已不容小觑。
林落尘能越阶而战,这些大宗门的天骄弟子,谁又没点压箱底的本事?
他也感受到了压力,不得不全力以赴,才能险之又险地战而胜之。
林落尘一时之间分身乏术,想到那位即将到来的张公公,他也不由焦头烂额。
夜间,无计可施的林落尘开口道:“云仙子,你在吗?”
四周静悄悄的,云初霁完全没反应,让林落尘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没跟着。
殊不知,暗中的云初霁一脸郁闷。
前天夜里,她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感觉自己被玷污了。
云初霁对这些正道的仙子,此刻实在是滤镜碎了一地。
她虽然出身魔道,但谁还不想当冰清玉洁的仙子?
但冷月霜和顾轻寒的所作所为,让云初霁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你们是玉女宗啊!
你们不是欲女宗的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此刻,云初霁低头看着自己丰盈的胸前,脑海中总浮现古怪的一幕。
她突然觉得这玩意很邪恶,连连摇头。
可恶,你们还我一双没看过那些东西的眼睛!
面对林落尘的叫唤,云初霁能理他,那才是奇了怪。
林落尘无奈叹息一声,在亥时对叶榆青的精血溯源。
反正人家都躲着自己,自己总不能还死乞白赖去看吧?
但随时视线推进,林落尘顿时目瞪口呆,忍不住暗骂一声好大的邪恶。
此刻,叶榆青居然真在沐浴,傲人的身段在飘满花瓣的浴池中若隐若现。
她身上还是穿了些许轻纱,但这样若隐若现,却更是让人想一窥究竟。
这女人虽然长得比慕容秋芷等绝色美人差一点,但这身段的确是无敌。
这么多女子之中,林落尘只见过幽涟能与之媲美。
就在林落尘受万有引力,被质量大的物体吸引,随波逐流的时候。
叶榆青看了一眼周围的滴漏,轻声道:“林公子,你在吗?”
林落尘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在,还是不在。
罢了,自己一会再来找她也不迟!
叶榆青似乎笃定他在,轻声道:“林公子,徐少将军愿意帮忙,让我们见上一面!”
“什么?”
林落尘目瞪口呆,没想到最终伸出援手的,竟是这位情敌。
此刻他没握住因果线,叶榆青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却自顾自继续说着。
“徐少将军说,他明日会再挑战公子一次,并趁机将自己的通行令牌交给公子。”
“届时公子可凭令牌潜入飞船,他会调走大部分的守卫,给我们创造机会。”
林落尘犹豫片刻,伸手握住了因果线,无奈道:“我知道了!”
叶榆青俏脸绯红,忍不住身子往水下潜了一点,害羞道:“公子还真来了啊!”
林落尘哑然失笑道:“你知道我来,还敢沐浴?”
“我怕我不沐浴,你不来……”
叶榆青尴尬道:“以我对公子的……了解,只有这个时间你一定会在……”
林落尘无言以对,都怪曲泠音,自己在她心中都成什么样了?
“你看人真准……”
叶榆青提醒道:“公子,切勿忘记了!”
林落尘嗯了一声,她不好意思道:“公子能离开,让榆青继续沐浴吗?”
林落尘咳嗽一声道:“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仙子了!”
“公子,你还在吗?”
叶榆青东张西望,却根本无法判断林落尘在不在……
她把心一横,继续沐浴起来,反正自己将死之人了,无所谓了!
话虽如此,她身上那轻纱就一直没勇气扯下来。
林落尘忍不住感叹人心不古,人与人之间,就不能真诚一点吗?
第二天,徐守疆果然主动飞离飞船,再次前来挑战。
“姓林的小子,上次败于你手,我不服!今日你我再战一场!”
林落尘精神一振,哈哈大笑道:“手下败将,放马过来!”
他握着折扇,主动出手,攻势看似凶狠无比,实则没什么威力。
反倒是徐守疆招招凶狠致命,仿佛要跟林落尘玩命,让林落尘郁闷不已。
两人以快打快,拳拳到肉,林落尘还不时配合演出,发出惊叹。
但徐守疆低头不语,只是蒙头提枪杀来,枪芒如雨。
眼见徐守疆还是没动静,林落尘终于憋不住了,主动传音。
“少将军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靠,这小子该不会是想在美人面前博好感,然后来演我吧?
要是敢耍我,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
徐守疆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毕竟他们已屏蔽了公主的传讯,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有心有灵犀?
但眼看自己奈何不了他,徐守疆深吸一口气,压下郁闷,老实传音。
“过两日宫内来人,公主想再见你一面!”
“拿着我的令牌!届时我会调开守卫,你找机会进来!”
他说完,猛地加重力道,一掌重重打在林落尘胸口,将其击飞出去。
林落尘感觉一块硬物和一枚玉简被塞入自己怀中,不由暗骂。
这小子下手这么狠,绝对带了点私人恩怨!
但对方好歹是帮忙,林落尘也不好下死手,便配合着交手了半天。
“痛快,少将军似乎又有长进啊!”
“这一拳,在我交手的天骄中,能进前三!”
……
最后徐守疆自己先绷不住了,大喝一声:“不打了!改日再战!”
他说完转身就走,心中骂骂咧咧。
妈的,这小子演技这么浮夸,绝对是故意的!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林落尘忍俊不禁,痛快地喝了一口药酒。
这小子……倒也不算太坏。
当日,林落尘以雷霆手段击退了几波不长眼的挑战者,立威于前。
夜间,林落尘取出那枚玉简,发现里面竟是飞船的详细布防图和换岗时间!
他神色不由古怪起来——徐守疆给自己这个,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