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拖延了！
咸湿的海风气息越来越浓，水压如同无形的巨石，死死挤压着胸腔，气血运转都变得滞涩不堪。
温羽凡能清晰感知到，前方不远处便是淡水与海水的交汇处，一旦被拖入大洋，后果不堪设想。
他右臂被怪鱼布满倒刺的口腔死死箍住，肌肉被倒刺深深牵扯，别说挥拳反击，就连轻微转动都难如登天。
但绝境之中，他并未慌乱，灵视快速扫过自身与怪鱼的贴合处，突然发现右手手腕与手指还残留着些许活动空间——怪鱼的咬合集中在肩头与上臂，手腕处的束缚相对薄弱。
没有丝毫犹豫，温羽凡五指骤然蜷缩，指节绷起如铁爪，指甲在怪鱼的利齿之间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铆足力气，将仅剩的力道尽数灌注指尖，趁着怪鱼摆动尾鳍的间隙，猛地朝着口腔内侧柔软的皮肉狠狠抠去！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水中传开，怪鱼口腔内的黏膜本就脆弱，哪里经得住这钢筋铁骨般的一抠。
温羽凡指尖瞬间嵌入血肉，狠狠一扯，便硬生生抓下一大块带着黏液的鱼肉，鲜血瞬间在浑浊的河水中弥漫开来，染红了周遭的水流。
“咕噜——”
怪鱼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化作一串浑浊的气泡从嘴角溢出。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尾鳍疯狂摆动，带着温羽凡在水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可那布满利齿的巨口依旧死死咬着他的肩头，半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因为剧痛，咬合得愈发用力，倒刺深深嵌入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招竟然无效！
温羽凡心中顿时涌上一股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咸湿的气息越来越近，胸腔的憋闷感也愈发强烈，再不想办法挣脱，迟早要被拖进大海。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最强绝招——心魔化剑！
可念头刚起，便又生出迟疑。
心魔化剑依靠的是执念与怨念凝聚的无形锋芒，专攻神魂，对人类武者效果奇绝。
可眼前这怪鱼看着凶戾，却更像是没有灵智、只凭本能行事的凶兽，人类的怨气与执念，对它真的能起作用吗？
咸涩的海水已经触碰到了皮肤，冰冷刺骨。
温羽凡猛地摒弃所有顾虑——此刻再瞻前顾后，只会坐以待毙！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他不再保留，心神瞬间沉入识海，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尽数引爆：管御风的惨死、无辜者的哀嚎、新神会的罪孽、洪门内部的阴谋，还有此刻被怪鱼拖拽的屈辱与愤怒，所有执念与怨念交织成一股漆黑的洪流，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右手。
“心魔化剑！”
低沉的喝声在喉间滚动，虽被水流阻隔无法传出，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刹那间，一股阴鸷到极致的气息从他周身炸开，漆黑的怨念气流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鬼影，在浑浊的河水中扭曲、盘旋。
那些鬼影形态各异，带着撕心裂肺的哀嚎与滔天恨意，争先恐后地涌向他的右手，即便被水流冲刷，也依旧凝聚不散。
温羽凡能清晰感受到，右手指尖萦绕着一股无形的锐度，那是纯粹由怨念凝聚而成的锋芒，虽没有实体，却透着能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立即竖起剑指，借着这股力量，再次朝着怪鱼的口腔狠狠刺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血肉，而是怪鱼那潜藏在凶戾之下的本能神魂！
这一下突袭来得毫无征兆。
怪鱼只觉得口腔深处突然涌入一股刺骨的阴寒，那阴寒不同于河水的冷冽，带着撕心裂肺的怨念与戾气，如同无数根冰针，直直扎向脑海最深处。
重重黑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顺着口腔的血肉通道疯狂涌入，直扑怪鱼的神魂。
那是积攒了无数冤屈与愤怒的力量，蛮横地撕裂着它仅有的意识，将原本驱使它疯狂前行的执念瞬间冲得粉碎。
怪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幽绿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原本疯狂摆动的尾鳍骤然停住，周身湍急的水流也跟着一顿。
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骤然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连最基本的游动本能都消失殆尽。
“有效！”温羽凡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水流压力骤然一松，那股拖拽着他的蛮横力道消失无踪，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此时的怪鱼还深陷在神魂被冲击的呆滞状态中，庞大的躯体失去了动力，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直直朝着漆黑的海底沉去。
口腔里的利齿不再咬合，倒刺也失去了之前的韧劲，束缚感大大减弱。
但温羽凡没有丝毫趁机攻击的念头。
这怪鱼体魄强悍，刚才那一下只是击晕了它的神魂，未必能造成致命伤害。
万一一击未能将其击杀，反而将它从呆滞中惊醒，届时暴怒的凶兽必定会发起更疯狂的反扑，徒增变数。
他当机立断，左手暂时松开紧紧护着的密码箱——此刻箱体有钛合金手铐牢牢锁在腕上，无需担心脱落。
随即伸出手，死死抓住怪鱼粗糙冰冷的鱼唇，向上用力拉扯。
同时，被裹在口腔中的右臂也同步发力，顶着口腔的倒刺，向内微微撑起。
一拉一撑之间，怪鱼紧闭的巨口被硬生生掰开了一道缝隙，带着腥气的水流瞬间涌入，也让温羽凡得以挣脱束缚。
直到裂口足够他抽出手臂，他才停下发力，趁着怪鱼依旧呆滞的间隙，猛地将右臂从那布满倒刺的口腔中抽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片刻停留，双腿猛地蹬踏在怪鱼滑腻坚硬的躯干上，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水面直冲而去。
水流在他周身飞速掠过，耳边只剩下破水声，那咸湿的海水气息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水的清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冲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