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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系统之敌 > 第986章 成了,但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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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修炼,比温羽凡预料的要快了许多。

睚眦神功与逆轮回神功不同。

逆轮回神功是他从石壁刻痕中自行揣摩出来的,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条从未走过的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睚眦神功是系统量身定制的——口诀、运气路线、发力节点,每一条都与他体内的睚眦血脉严丝合缝。

修炼它,不像是学一套新功法。

更像是唤醒一段沉睡在血脉深处的记忆。

温羽凡盘膝坐在那片空地中央,银蓝色的光流在头顶的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碎裂的光花偶尔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花白鬓角上,像一层薄薄的霜雪。

他已经不去计算日子了。

时间在十倍加速的水晶空间里本就模糊,而当他全身心投入修炼之后,连“模糊”都算不上——时间干脆不存在了。

存在的只有经脉里流淌的睚眦之力,只有丹田中一点一点壮大的真气,只有每一遍运转心法时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微弱却清晰的“生长”的脉动。

第一重,用了不到四十天。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突破——只是在某一遍运转心法时,丹田深处那团睚眦之力忽然自行涌动,沿着一条他从未引导过的经脉路线奔涌而出,灌入四肢百骸,然后自行回归丹田,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

那种感觉,像是某扇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不需要钥匙。

门本来就没锁。

第二重,用时稍长,大约三个多月。

到第二重圆满时,丹田里凝聚的真气已经从最初那细如蛛丝的一缕,壮大到了一汪清泉的规模——虽然远不能和当年紫金真气鼎盛时相比,但那股真气的质地,却比他预想的要纯粹得多。

睚眦真气。

不是紫金真气那种温润厚重的感觉,而是一种带着凶戾底色的、锐利的、仿佛随时会从经脉里炸开的力量。

它在经脉中流淌时,不是“流”,更像是“窜”——带着一股不安分的、躁动的、属于上古凶兽血脉的野性。

温羽凡每次运转心法,皮肤表面都会泛起一层极淡的蓝色微光。

那微光起初若有若无,像萤火虫的尾巴在暗处一闪即逝。

而且随着修炼的深入,随着睚眦真气一天比一天壮大,那层蓝光也一天比一天明亮……

到后来,已经不是微光了。

是雷光。

细碎的、跳跃的、带着“噼啪”声响的蓝色雷弧,在他运转心法时会沿着他的手臂、脊背、脖颈游走,像一条条微型的闪电在他皮肤表面跳舞。

温羽凡第一次注意到那些雷弧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跳跃的蓝色电弧,那电弧在银蓝色的水晶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目——不是银蓝色,是一种更深的、更纯粹的蓝,蓝得近乎靛紫,带着一股灼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睚眦真气的外在表征。

他收拢五指,雷弧在指缝间“噼啪”了两声,然后顺着经脉缩回了丹田。

温羽凡没有多想,继续练。

第三重。

第三重的门槛比前两重高出不止一个台阶,心法中涉及的经脉路线陡然复杂了数倍,运气节点也从之前的十几个增加到了四十余个——每一个节点都需要在极其精确的时机以极其精确的力度引导睚眦之力冲击,稍有偏差,轻则真气涣散,重则经脉寸断。

但温羽凡有灵视。

那双刚刚重生的新眼睛在修炼中派不上太大用场——真正干活的还是灵视。

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个穴窍的状态、每一处运气节点的开合时机,都被他用灵视放大到纤毫毕现的程度,然后以体修宗师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力逐一引导、逐一精准命中。

没有偏差。

一个都没有。

第三重的突破,发生在他修炼睚眦神功的第九百四十一天。

那天他照常盘膝而坐,运转心法,睚眦真气沿着第三重的经脉路线奔涌——然后,在经过某个关键穴窍时,那股真气忽然不再按既定路线流动了。

它自行拐了个弯。

灌入了一条他从未在任何功法口诀中见过的经脉支路——那条支路极细,细到如果不是灵视捕捉到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这么一条通道。

真气沿着那条支路飞速流动,像一条找到了出海口的河流,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冲刷而过……

然后,灌入了丹田。

丹田猛地一震。

那汪清泉规模的睚眦真气,在新的真气涌入的那一刻骤然沸腾。

不是比喻,是真的沸腾。

真气在丹田里翻涌、碰撞、交汇,蓝色雷光从他的丹田位置透体而出,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噼啪噼啪噼啪……!”

密如爆豆的雷鸣声从他体内炸开,蓝色的电弧在他全身上下疯狂跳跃,将他的花白头发吹得根根竖起,衣袍猎猎作响,连脚下透明的晶体地面都被雷光灼出了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焦痕。

温羽凡咬紧牙关,双手扣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三秒。

雷光持续了三秒。

然后,骤然收敛。

所有的蓝色电弧在同一瞬间缩回了他的体内,灌入丹田,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蓝色光团,静静地悬浮在丹田正中央。

睚眦真气。

第三重。

温羽凡睁开眼。

那双重生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淡的蓝色雷光在瞳孔深处跳动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残留着雷弧灼烧后的焦痕,指尖微微发麻——但那种麻不是受伤的麻,是力量充盈到溢出时、经脉在自我调节的麻。

他攥了一下拳。

丹田里那团睚眦真气随着他的意念轻轻一跳——一股带着蓝色雷光的内劲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右拳……

“嗡……”

拳面泛起一层蓝幽幽的电光,空气被灼烧后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温羽凡松开拳。

内劲回流,蓝光消散。

他坐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身体告诉他另一件事。

不是睚眦神功。

是兽道。

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刚才那场雷光洗礼中,又发生了一次质变——筋膜的致密度、骨骼的硬度、关节的柔韧度,所有他花了将近一千六百天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东西,在睚眦真气第三重突破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焊接”了一道最后的封口。

浑然一体。

再无破绽。

战体,大成。

兽道——大成。

温羽凡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用灵视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然后,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身体内部的变化,比他表面感受到的要大得多。

筋膜不再是“像虎筋”,而是真的具备了虎筋的爆发力和韧性。

骨骼不再是“密度增加了”,而是真的达到了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体上见过的致密程度——灵视扫过去,骨骼的断面呈现出一种类似玉石般的光泽和质地。

关节软骨厚实光滑,转动时几乎零摩擦。

五脏六腑被一层极薄的、带有自愈之力的筋膜包裹着,像穿了一件隐形的铠甲。

而更重要的是——

自愈之力。

兽道大成的自愈之力,和小成时完全是两个概念。

小成时的自愈,像春天的洪水——虽然猛,但还有枯荣之分,有快有慢,有修复不了的东西。

大成后的自愈,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暗河——不需要触发,不需要引导,无时无刻不在流淌,将肉身维持在一个近乎“不朽”的状态。

温羽凡抬起手,用指甲在手背上划了一道。

一道浅浅的白痕出现——

然后,在一息之内,消失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了另一件事。

一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的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睚眦真气,不是体修力量——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藏在精神层面深处的东西。

那种东西温羽凡并不陌生。

修罗道。

逆轮回神功第七重、第八重——修罗道。

修罗道修的是战意。

而此刻,他还没有去主动修炼修罗道——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可那股战意,却自行从他的识海深处涌了上来。

不是失控。

是苏醒。

像一颗种子,在土壤里埋了太久,终于等到了破土的条件——而那个条件,就是兽道大成和睚眦真气第三重的双重突破。

温羽凡微微皱眉,感受着那股从识海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战意。

不是杀意,不是怒意,不是仇恨——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我必胜”的信念。

他这些年经历过太多战斗——百人围杀、高手追杀、生死搏杀、破釜沉舟——每一次,他都在生死关头感受到过那种“我能赢”的念头闪现。

可那些念头,都是零散的、短暂的、只在极限状态下才会冒出来的火花。

而此刻——

那些火花汇聚在了一起。

在兽道大成和睚眦血脉觉醒的双重催化下,那些零散的火花自行汇聚成了一团——不是火焰,是一种更凝实的、更坚硬的、像铁水凝固成钢锭一样的东西。

战意,自行凝聚了。

温羽凡此前没有刻意引导,没有主动修炼——可修罗道,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踏进去了。

他愣了两秒。

然后苦笑了一下。

睚眦。

上古凶兽,龙与豺所生。

睚眦必报,睚眦之怒——这些能力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子好战的气息。

而睚眦的天性,本就是好战。

修罗道修战意——战意越强越好。

这两者之间的契合度,高到不需要刻意修炼,只需要条件成熟,便会自行接轨。

水到渠成。

温羽凡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修炼前轻快了不少。

每一步迈出,都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浑然一体的流畅感,像是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每一块骨头都在用同一种节奏运转。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水晶晶柱,落在了七八十米外那道靠坐在晶柱旁的身影上。

吉恩·弗雷泽。

这位新神会的核心人物,在这片水晶空间里已经待了将近一年。

他靠在晶柱上,深色风衣的下摆铺在透明晶体地面上,碧色的瞳孔半阖着,面色比刚进来时又苍白了几分。

近一年的时间加速维持,即使对一个武尊来说,也已经逼近了极限。

温羽凡朝他走去。

脚步踩在晶体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吉恩在他走到二十步远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碧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温羽凡能清晰感知到的疲惫,但那层温和的笑意依旧挂在嘴角,像一面怎么都摘不下来的面具。

“温先生。”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温羽凡身上扫了一圈,碧色的瞳孔微微亮了一下,“你的气息……变了不少。”

温羽凡在他面前站定,花白的头发在银蓝色微光中泛着冷光,脊背挺得笔直。

“兽道大成。”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却沉稳,“睚眦神功修至第三重。修罗道……更是自行踏入了。”

吉恩的碧色瞳孔微微睁大了一些。

那层公式化的温和笑意裂开了一道缝,底下透出来的,是真实的意外。

“自行踏入修罗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那丝意外更浓了,“你没有修炼过?”

“没有。”

吉恩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重新浮现,但这一次多了一层温羽凡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预料之外的欣慰。

“睚眦血脉与修罗道的契合度……”他低声说了半句,没有说完,但温羽凡听懂了——连吉恩都没料到,这两者的契合度会高到这种地步。

温羽凡没有在寒暄上浪费时间。

“吉恩先生。”他看着吉恩的眼睛,一字一句,“撤销时间加速。”

吉恩微微歪了歪头。

“我要出关。”

这四个字落在水晶森林里,被四周的晶柱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回响,像有人在空旷的教堂里敲了一声钟。

吉恩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晶柱上,碧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温羽凡——那目光里有一种温羽凡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了然的、早知如此的平静。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公式化的笑,是一种更真诚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像一个人看着朋友做出一个他早就预料到、却不太愿意承认的决定。

“温先生,”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那种一如既往的温和,“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温羽凡没有说话。

“去京城。”吉恩说,“挑战镇国剑尊。”

温羽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吉恩看着他,碧色的瞳孔里那层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近乎郑重的光。

“不行。”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水晶森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温羽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至少——现在不能。”

吉恩从晶柱旁站起身,动作比温羽凡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慢——那种慢不是从容,是疲惫。

十年的持续运转,已经在这位武尊身上留下了不可忽视的痕迹。

他站直身体,整了整风衣的领口,碧色的瞳孔直直地对上温羽凡的目光。

“温先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近乎温柔,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知道镇国剑尊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武尊之上,还有强弱之分。”吉恩继续说,“就像宗师之中,有刚入门的宗师,也有半步武尊的宗师……武尊也是一样……”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镇国剑尊,是武尊中的最强者。”

这句话说得很平,平到像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温羽凡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吉恩·弗雷泽——一个能掌控时间的武尊——用“最强”来形容镇国剑尊。

这意味着,在吉恩的评估中,镇国剑尊的实力,至少不在他之下。

甚至可能——在他之上。

“温先生,”吉恩的碧色瞳孔里那层郑重更深了,“你确实强了很多。兽道大成,睚眦真气,修罗道自行踏入——这些进步,放在任何一个宗师身上,都是飞跃性的。”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加修饰的坦荡:

“但你仍然只是宗师。”

这句话落在温羽凡耳朵里,像一盆冷水。

不是泼面——是从头顶浇下去的,顺着他的花白头发、顺着他的脊背、一直浇到脚底。

宗师。

他确实是宗师。

兽道大成也好,睚眦真气也好,修罗道的战意也好——这些东西让他从一个寿元大损、内劲尽失的残废,重新变成了一个体修宗师兼内劲宗师的强者。

但宗师就是宗师。

和武尊之间,隔着的那道天堑,不是靠多修几重功法、多凝聚几团真气就能跨越的。

那是质的差距。

不是量的差距。

“宗师挑战武尊……”吉恩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而且是最强的武尊。温先生,你自己算算,有几成胜算?”

温羽凡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一成都不到。

甚至连“一成”都是客气的说法——那更像是零点几成,是“万中无一”的概率,是只有天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奇迹。

吉恩看着他的表情,碧色的瞳孔里那层郑重慢慢软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和的、近乎恳切的光。

“现在最保险的做法——”他一字一句地说,“是等你突破武尊。”

温羽凡沉默了。

水晶森林里安静了很久。

那些银蓝色的光流在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细碎的光花偶尔从树干底部炸开,一路蔓延到冠顶,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明明灭灭。

温羽凡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在微光中一动不动,面容沉静。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又松开,又收紧——那是他内心挣扎的外在表现,是“想走”和“知道不能走”之间反复拉扯的痕迹。

吉恩没有催促。

他只是站在那里,碧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温羽凡,等着他自己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