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恩最终没有再继续把温羽凡关在那片水晶森林里。
以温羽凡目前的修为,距离真正能挑战武尊还差着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堑,多修炼一天便多一分底气,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可温羽凡这人,吉恩算是摸透了——骨子里刻着四个字,一诺千金。
他既然答应了大混战,就绝不会临阵脱逃。
与其让他人在水晶空间里心猿意马地枯坐,不如放他出去,做一段时间的战前休养。
温羽凡在加速领域里一待可是将近七年。
身体的状态靠修炼虽然是越来越好了,可精神的弦绷得太久太久,再不松一松,怕是真要出问题。
……
当温羽凡再次踏上新伊甸的土地时,他几乎认不出这个地方了。
记忆里那个安静祥和的热带小镇,已经面目全非——或者说脱胎换骨。
和平协议签署之后,世界各国的科研人员、技术人员、后勤保障人员、安全顾问……如潮水般涌入这座小岛。
新伊甸从一个只有几千原住民的隐秘聚落,迅速膨胀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小型城市。
原本平整的石板路两旁,多了许多新建筑:
有的是用岛上本地的玄武岩砌成的,棱角粗犷,带着热带的原始气息;
有的则是预制模块化建筑,银灰色的金属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是从星船数据库里逆向工程出来的技术产物。
面包房还在,老师傅还在烤牛角包,可隔壁就多了一家日料店和一家意大利餐厅,橱窗里摆着寿司和提拉米苏,和刚出炉的可颂比邻而居,倒也和谐。
街道上的人种、肤色比以前复杂了十倍不止——白人、黑人、黄种人、棕种人,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被搅得热热闹闹的什锦汤。
有人在路边用英语讨论量子物理,有人在咖啡馆里用法语争辩哲学,有人用俄语对着电话咆哮,还有人用日语轻声细语地向同伴介绍路边那株会开星星形状小花的盆栽。
空气里混着面包的麦香、咖啡的苦香、海风的咸腥,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新事物”的气息——那种只有在一个地方飞速发展、日新月异的时候,才会弥漫在空气里的勃勃生机。
温羽凡站在小镇入口的石板路上,新生的眼睛——那双由兽道自愈之力重新长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失明太久了。
灵视固然比任何眼睛都好用,可灵视看到的是气息、是结构、是能量流转——唯独看不到颜色。
而此刻,满眼的绿树、红花、碧海、蓝天、白墙、红顶……那些鲜活的、饱和的色彩,像一桶颜料泼在他灰暗了太久的视界里,绚烂得让他有些眩晕。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会儿,才迈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家的方向。
他走得很快,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终于松开,所有的克制和沉稳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脑后。
塞拉菲娜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捻着那枚水晶球,银蓝色的微光在她指间流转。
她看着前面那个花白头发的、几乎是在小跑的男人,黑纱后的红唇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怎么察觉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
安置温羽凡家人的地方,还是原来那片玫瑰花园旁边。
只是原来的白房子,已经在那场战争中损毁了——导弹的冲击波掀翻了屋顶,火焰烧焦了白墙,花园里的玫瑰也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几根焦黑的枝干,像断指一样戳在泥地里。
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新建的两层小楼。
同样是白色的外墙,同样是红色的坡屋顶,连院门口的白色栅栏都是照着原来的样子做的——只是木料是新的,漆是新的,连栅栏上攀爬的蔷薇都是新栽的,嫩绿的叶片还带着初生的柔软,没来得及开出花来。
是夜莺的主意。
她让重建的人照着原来的样子盖,一模一样,连窗户的朝向都不能差一分。
温羽凡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栋既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门是开着的。
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正从客厅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胖乎乎的小短腿蹬得飞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两只小胳膊张得开开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爸爸!爸爸!爸爸!”
小团子。
温晧仁。
八个多月不见,他又长高了一些,脸蛋没那么圆了,五官渐渐长开了,眉眼像夜莺,鼻梁和下巴的轮廓却像温羽凡——可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的星星。
他跑到温羽凡面前,一头扎进他的腿间,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抱住他的膝盖,把脸埋在他的裤腿上蹭来蹭去,奶声奶气地嘟囔着:“爸爸回来啦……爸爸终于回来啦……”
温羽凡蹲下身,一把将小团子抱了起来。
孩子软乎乎的身体窝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温羽凡把脸埋在孩子的发顶,闭上眼,新生的眼球被眼皮盖着,可还是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渗出来,顺着鼻梁滑下去,滴在小团子的头发上。
小团子感觉到了,仰起小脸,胖乎乎的手去擦他脸上的泪,软软地说:“爸爸不哭……爸爸不哭。”
温羽凡吸了一下鼻子,用额头蹭了蹭孩子的额头,哑着嗓子说:“爸爸没哭。爸爸高兴。”
“高兴为什么哭?”小团子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问。
温羽凡被他问住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释然和疲惫的笑。
“因为……太高兴了。”他说。
夜莺就站在客厅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没有冲上去,可她的眼睛是红的。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抿着,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才不哭”的倔强表情——可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兜不住了,在睫毛上挂了半天,终于还是滚了下来。
温羽凡抱着小团子走到她面前。
夜莺没有扑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力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不重,但带着一股子攒了一年的委屈和怨气。
“你倒是舍得回来。”她的声音发颤,嘴唇抿得更紧了,“八个月,连个消息都不传。你知道我和小团子怎么过的?”
温羽凡没有辩解,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捶过来的拳头,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
“修炼。”他说,“这次我不是冒险。就是修炼。”
“修炼不能传个话?”夜莺瞪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泪光闪闪,“塞拉菲娜每回来送东西,我都问她你在干什么,她就只说‘在修炼’三个字——多一个字都不肯说!我还以为她是在骗我,我还以为你……”
她没说下去。
“以为我什么?”温羽凡轻声问。
夜莺咬了一下嘴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又用力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小团子,转身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不跟你说了。小团子,咱们不理爸爸,让他自己反省去。”
小团子被妈妈抱着,回头冲温羽凡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温羽凡站在门口,看着母子俩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刺玫和小玲也闻声出来了。
刺玫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穿着黑色的家居服,短头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可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温羽凡的眼神里,有一种旁人不易察觉的微光在闪烁——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先生。”
就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里裹着的东西,比千言万语都重。
小玲就坦率多了,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对着温羽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高兴:“先生回来了!太好了!我去给您煮碗面!您肯定饿了吧?”
说着就转身往厨房快步走去。
刺玫站在原地,看着温羽凡的眼睛,清冷的眉眼微微动了一下——那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不是温羽凡的灵视,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转身也进了厨房,去帮小玲的忙。
温羽凡看着她们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走进了屋里。
客厅的布置和以前差不多——沙发、茶几、落地窗,窗外是花园和远处的大海。
只是家具都是新的,墙上还挂着小团子画的蜡笔画——歪歪扭扭的线条,画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黑色人形,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爸爸快点回来”。
温羽凡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
……
真正让温羽凡头疼的,不是夜莺的埋怨,也不是小团子的粘人——而是老丈人和丈母娘。
柳建国和胡桂芬住在二楼朝南的客房里,房间宽敞明亮,窗外就是花园和海景,按理说该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可两位老人的脸色,从温羽凡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好看过。
胡桂芬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不知道给谁的毛衣,毛线针“咔嗒咔嗒”地响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那是她心情不好的信号。
柳建国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却一口都没喝,茶都凉了,他就那么干坐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眼神飘忽地看着窗外的海面,像是能从那片蓝色的海水里看出点什么门道来。
温羽凡抱着小团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夜莺给他端了一杯茶,自己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隐隐有些紧张——她太了解自己父母的脾气了。
“爸,妈。”温羽凡先开了口,语气恭敬又诚恳,“这段时间,你们过得还舒服吗?”
胡桂芬的毛线针停了一下,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下去继续织,嘴里“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说:“舒服?那可太舒服了!吃得好住得好,环境也好,空气也好,就是……”
她话锋一陡。
“没自己家舒服!”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一个闸门,胡桂芬放下毛线针,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
“你看看这地方,周围邻居都是外国人,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隔壁那个金头发的,见人就叽里咕噜一大堆,我一个字都get(听多了,还学了个单词)不到……你说我这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珍珍倒是会翻译,可人家也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吧?有时候我想出门买个菜,跟菜摊老板比划半天,人家以为我在跳广场舞!”
“还有斜对面那家,那个会说华语的热心大姐,人是好,可每次翻译都翻译得磕磕巴巴的,我说‘这茄子多少钱一斤’,她给我翻译成‘这个紫色的东西’——紫色的东西!茄子就茄子嘛,还紫色的东西!”
柳建国在旁边默默听着,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嘴,声音闷闷的:“你这算什么,我更惨。”
他放下茶杯,一脸苦相地看着温羽凡:“我在这待了快一年了,一个麻将搭子都没找到。这地方的人,不是下国际象棋就是打扑克牌,我一个都不会。好不容易找到个会打麻将的——是个樱花国来的老太太,打的还不是我们那边的规则,胡牌胡得我头晕。”
胡桂芬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打麻将。家里的事你操过心没有?”
“我怎么没操心?”柳建国梗着脖子反驳,“家里的地我一直有盯着……我那二亩三分地,怕撂荒了,所以拜托隔壁老王头帮我看着的。可他那人靠得住吗?上次打电话过去,他说地里长草了……长草了!我辛辛苦苦种了那么多年的地,就长了草了!”
“你还好意思说地!”胡桂芬的声调又高了一截,“院子里的花呢?我那些月季,那些栀子花,那些茉莉……谁浇水?老王头能帮你看着地,还能帮我浇花?只怕现在都死光了。”
“还有店里的生意!”胡桂芬转向温羽凡,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咱们那个糕点铺,走了那么久,生意肯定受影响了吧?师傅们还好好干不干?老街坊们还来不来?这可都是钱啊!”
柳建国一拍大腿:“对!还有我那个麻将搭子的位置!老张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见缝插针的,我这一走,他肯定把我的位置占了!等回去的时候,人家都不带我了!”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说来说去,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
想回去。
就算温羽凡不回去,他们二老也想自己先回去。
温羽凡坐在沙发上,小团子坐在他腿上玩他的手指,他一边安抚着孩子,一边听着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连珠炮,脸上的表情从愧疚到无奈,从无奈到苦笑,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早就料到会这样”的了然上。
他不能说实话。
不能说京城里出大事了,不能说陈白虎战死了、白虎军覆灭了、青龙卫被撤了,更不能说那些坐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正在清洗异己,而他们作为温羽凡的家人,随时可能被当作筹码——
这些话,说出来会吓着他们。
尤其胡桂芬,心脏不太好,受不得刺激。
温羽凡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了。
“爸,妈,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他的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语言不通确实不方便,家里的生意和地也确实让人放心不下。可这次——情况有些特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夜莺,夜莺会意,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正在准备一个比赛。”温羽凡说,“很重要。全球范围的武道大赛。”
胡桂芬的毛线针又停了:“什么比赛?”
“武道大赛。”温羽凡重复了一遍,然后抛出了他精心准备好的诱饵,“赢了的话,奖金有几十亿。”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胡桂芬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亮法,温羽凡太熟悉了,和当年她听到温羽凡在魔都买了别墅时一模一样。
“多……多少?”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几十亿什么?人民币?”
“美金。”温羽凡面不改色。
胡桂芬的手一抖,毛线针掉在了地上,她顾不上捡,整个人都朝前倾了倾,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几十亿美金?!你……你不是在吹牛吧?”
“不是。”温羽凡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这个比赛是全世界范围的顶级赛事,奖金是美元。如果换算成人民币,不止几十亿。”
胡桂芬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形,半天没合拢。
柳建国也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晃出来泼了他一手背,他也顾不上擦,只是瞪着温羽凡,声音都变了调:“几十亿美元?!”
温羽凡点了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胡桂芬“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毛线团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她也顾不上追,一把握住了温羽凡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满脸怨气,瞬间切换成了十二分的殷切。
“那你可千万不能分心啊!”她的声音又急又快,“这种大事,得全心全意准备,不能三心二意的!我们的事——小事!都是小事!什么花啊地啊麻将啊,跟几十亿比起来,那算什么?”
柳建国也跟着连连点头,表态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对对对!你妈说得对!我们不回去,不回去!就在这儿待着,给你看家!”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识大体”的郑重:“地就让它长草吧,草就草,回来再种。麻将……回去再说,位置被占了就再找。几十亿的事,那可比这些重要多了!”
胡桂芬松开温羽凡的手臂,转头看向夜莺,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不早说”的嗔怪:“你这孩子,有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妈说一声,害我们瞎操了这么久的心!”
夜莺张了张嘴,看了看温羽凡,又看了看自己妈那副“几十亿”的兴奋表情,最终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温羽凡说的不全是实话——那些“比赛”背后的凶险,她隐约能猜到一些。
可她没有拆穿。
因为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不说,是因为他在保护这个家。
而她能做的,就是配合他,把这个谎圆下去。
小团子坐在温羽凡腿上,对大人们讨论的“几十亿”毫无概念,只是仰着小脑袋,用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温羽凡的下巴,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几十亿是什么?能吃吗?”
温羽凡低头看着儿子那双和夜莺一模一样的琥珀色大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不能吃。”他说,“但是能给你买好多好多小火车。”
小团子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好多好多?!”
“好多好多。”
小团子高兴得在温羽凡腿上蹦了两下,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嘴里欢呼着:“耶!爸爸要赢好多好多小火车啦!”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快了下来。
胡桂芬重新坐回沙发上,捡起毛线针,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之前的苦大仇深变成了喜气洋洋——她甚至开始盘算起来了,几十亿人民币……
不对,几十亿美元……
换算成人民币得多少?
这得买多少套房子?
存银行里利息得多少?
柳建国也终于喝了一口茶,不过茶已经彻底凉了,他也不在乎,美滋滋地咂摸着嘴,脑子里转的是——几十亿美元啊,那回去之后,还打什么麻将,直接买一栋楼开个麻将馆!
温羽凡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团子,身边坐着夜莺,对面是已经开始憧憬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厨房里传来刺玫和小玲做饭的声响,锅铲碰着炒锅的声音混着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门口飘出来,填满了整个屋子。
窗外的花园里,新栽的蔷薇正抽着嫩绿的枝条,海风穿过栅栏的缝隙,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面包房的麦香,轻轻拂过客厅的落地窗。
岁月静好。
可温羽凡知道,这份静好是借来的——用谎言借来的,用所有人替他担着的、他不知道的心事借来的。
他低头,亲了一下小团子的额头,然后抬起眼,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大混战。
几十个宗师。
生死搏杀。
他必须在那个场地里活下来——不,是胜出。
然后,去京城。
去赴那场九死一生的约。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可此刻,怀里是软乎乎的孩子,身边是红着眼眶的爱人,对面是絮絮叨叨的丈母娘和乐呵呵的老丈人……
这些人,就是他必须赢的理由。
全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