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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已相思,怕相思 > 第656章 甜蜜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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獙君反应最快,身形一闪就拦在了赤宸身前,无奈道:“赤宸,小辈夫妻间的事,让他们自己……”

“自己什么自己!”赤宸眼一瞪,火冒三丈,“没看见瑶儿都快被那俩小子的眼刀子剐碎了吗?!给老子让开!今天非得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敬老!什么叫疼媳妇!” 说着就要绕过獙君。

逍遥折扇唰地合拢,苦笑着上前一步挡住另一边:“赤宸,息怒,息怒!九凤和相柳也是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他一边说,一边给烈阳使眼色。

烈阳嘴角抽搐,看着眼前这荒诞一幕——昔日威震大荒的战神,此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还是特别凶猛的那种,张牙舞爪地要为了闺女跟两位同样不好惹的女婿理论。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半拉半劝:“赤宸,瑶儿…自有分寸。您若强行插手,反叫她更为难。”

“为难个屁!”赤宸被三人拦住,更是火大,指着九凤和相柳,“一个摆着臭脸恨不得烧了天,一个冷着张脸跟谁欠他八百吊钱似的!把我瑶儿吓着了怎么办?!你们闪开,老子不用灵力,就跟他们讲讲道理!” 说着还要挣扎往前。

獙君额头一边死死拦着,一边压低声音:“赤宸!那是你女婿!还是两个!你真打啊?!再说你看瑶儿那样子,像被吓着了吗?!” 他示意赤宸看过去。

“爹!”朝瑶赶紧从相柳肩头抬起脸,顾不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湿意,对着赤宸那边飞快地使了个“我没事,您别添乱”的眼色。

被赤宸这一打岔,九凤那股子邪火也像是被戳了个口子,他缓缓转过头,鎏金眼眸对上赤宸怒气冲冲的脸,稍微收敛了些那骇人的气场,只是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我们夫妻之事,不劳您老费心。” 重点强调了夫妻二字。

相柳也松开了揽住朝瑶肩膀的手,但将她半护在身侧,对着赤宸微微颔首,算是礼节,但眼神明确表达着“请勿干涉”。

赤宸被堵得一噎,看看女儿那“我搞得定”的眼神,再看看那两个油盐不进的小子,一腔老父亲的怒火无处发泄,憋得脸色通红,最后只能重重一甩袖子,对着拦他的三人没好气地吼道:“滚滚滚!老子不管了!你们爱咋咋地!” 说罢气哼哼地转过身,双手叉腰,背对着众人,但那耳朵竖得老高,显然还在密切关注身后动静。

九凤与相柳内心难得默契地闪过同一个念头:有个暴躁岳父,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无恙眼观鼻鼻观心,他觉得他爹要犯心病了,现在看他爹和宝邶爹生气,就像是走流程,流程可以简化,但仪式得有。

小九暗讽二位大人,认错、撒娇、承诺、瑶儿这套招式,他看都看会了,怎么自个用就不顶用呢?何况,那二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么?怕是气急了,也只是用那能裂天碎地的灵力,捏捏她的脸罢了。

毛球抬眸瞟了一眼,与瑶儿讲道理??且看她那小嘴一张,白的能说成金的,黑的能辩成花的。末了,眼圈一红,眸子里漾起两汪秋水,任对方铁石心肠,也得立刻偃旗息鼓,反过头来温言软语去哄着。

朝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赤宸这一闹,反而给了她缓冲的余地。她轻轻挣开相柳的手,从握着变成牵着,朝九凤走了两步,仰起脸,这次换上了更软糯的语调,带着点哄孩子的味道:

“凤哥……”她眨了眨眼,“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我知道你担心我,生气我瞒着你,可这事……它不一样嘛。”

九凤冷冷瞥着她,等她下文。喊什么喊!现在知道喊凤哥了?闯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老子是你夫君?!……声音怎么有点哑?是不是喊打喊杀累着了?……不对!她在博同情!

老子不能上当!……可眼睛怎么有点红?真吓着了?……呸!

朝瑶心念电转,决定换个策略。她微微踮脚,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神秘的邀功意味:“再说了,今晚这出戏,可不只是抢劫那么简单。我顺走了白虎与常曦秘传的几样宝物,都是对咱们……对凤哥你往后有用的东西哦。这不,正打算等回去就给您老人家掌掌眼呢!”

九凤眼神微动,虽还是板着脸,但周身那骇人的热度降下去不少。他冷哼一声,抬手,动作略显粗鲁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废物,就你花样多。” 语气不善,但捏脸的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确认她完好无损的举动。

朝瑶任由他捏着,含糊不清地讨好道:“我错啦,下次一定先跟您老人家汇报,行不行?”

“还有下次?”九凤挑眉,手上加了点劲儿。

“没有没有!绝没有下次!”朝瑶赶紧摇头,指天誓日,“我保证!以后就算要去掏蚂蚁窝,也先跟您和相柳报备!”

行,真行。算计了所有人,把好处都分出去了,把黑锅都背自己身上了,把他和相柳蒙在鼓里当最后知道的傻子!……?看着完好无损、俏皮又无赖的小废物。

?算了,人没事就好。……等晚上再跟她好好算账。九凤终于松了手,嫌弃似地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回去再跟你算账。” 语气已与方才的雷霆之怒有了天壤之别。

明知她在演,甘愿陪她入戏;气得想拆房子,最后只舍得弹她个脑崩儿。

约束??九凤这念头刚起,便被更深的柔情扼杀了。他们爱的,正是她这般天地遨游、无拘无束的灵魂。

将她关入金丝笼?那璀璨的羽翼会失去光泽,灵动的眸子会变得黯淡。毁了那样的光,等于毁了爱本身。

相柳与九凤太清楚朝瑶的本性——?自由、聪慧、心有大志、且行动力极强?。他们爱的就是这个灵魂,如果强行折断她的翅膀,就等于毁了她,他们如何忍心?但他们也不能放任不管,否则下一次可能就不只是以身犯险,而是再来一次魂飞魄散。

只能一边焦心着她的不知死活,喝着不知第多少瓶顺气的烈酒,一边心照不宣,周密且隐秘地将她的天地,辟得更广阔些。

这厢,九天之上的羽翼垂下,无形的神识铺得更广,凡是她可能涉足之处,风雷草木皆可成眼线;那厢,寒渊之下的暗潮更密,无形的丝线织就更精微的罗网,将她所有可能的险途,都先行探明、清扫。

他们所有的计谋、手段,不是为了困住她,而是为了能让她,在他们用血肉神魂构建起的、这大荒最坚实的穹庐下,飞得更尽兴、更安全些。

爱之重者谓成囚,情至深处是放手,甘作参天护花木,看她振翅翔九天,自个儿在底下悬着心,仰酸了脖子。

怒气雷声大、雨点小地落了幕。逍遥冲着獙君一挑眉,眼神瞟向九凤和相柳,压低声音向烈阳说道:“一个男人,尤其是有本事俾睨天下的这种,心里那点骄傲和保护欲,在瑶儿这样的女子面前,简直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说完还不怀好意地看看赤宸,换得赤宸一声冷哼。

獙君噙笑凝视,一位,是上古焚天之焰,羽翅一振,四海八荒俯首;一位,是深海不动之冰,眼眸一抬,万物皆寂。寻常人得了他们半分眷顾,已是能焚香告祖的惊天福缘。

这位被他们捧在手心的主儿呢??看似娇娇弱弱,实则内藏日月星辰,山川河海。他们给的是足以倾覆天地、逆转生死的至宝深情:一羽一鳞,一戒一簪,皆是以心血神魂浇铸的性命依托,恨不能将一颗真心剖出来,连着最坚硬的骨头、最柔软的逆鳞,一并做成铠甲,密密实实地护在她身上。

恼么?自然是恼的。恨不得立时将人捉回来,关在府里,什么也不许她碰,日日看顾着才安心。可是能关住的那就不是九天星辰,是家雀。牢房得是五大圣地那种的才可能想想,但看看那张俏脸一笑,他们舍得吗?舍不得啊

就像握着世间最珍贵的蝴蝶,既怕它飞走,又深知困住它的翅膀,那光芒就没了。

这一生,这两人大抵就是要与这甜蜜的烦恼,纠缠到底了。

烈阳回眸注视着这热闹的一幕,再看看赤宸这副老父亲的模样,一想起瑶儿偷偷做完大事后,凑过来那副带着邀功意味的狡黠模样,那股被瞒着的气,不知怎么就散了,只余下满心拿她无法的叹息与令人恐慌的疼惜。

赤宸背对众人,目不转睛凝望海面,看似面带怒气,实际心里隐隐有点心疼这两女婿,只因境遇相同。

明明知道拦不住,也舍不得下重手,但该骂还是要骂,该气还是要气,哪怕只是做样子。这是为了让彼此都?记住并确认关系的界限在哪里?,确保下次闯祸时,这丫头能记得这个流程。

极致的强者,在面对极致的爱人时,那点无伤大雅,甜蜜的无能狂怒和甜蜜的无奈妥协?。?有用无用?在爱里,让对方感受到你的在意,就是最大的有用。

海风吹过,带来远方营地残余的烟尘气。朝瑶左手被相柳牵着,右边脸颊还被九凤捏得有点红,她看了看左边沉默但气息已缓和的冰山,又看了看右边余怒未消但已转为秋后算账模式的火山,再看看不远处假装看海实则竖着耳朵的老父亲,以及三个努力把自己缩成鹌鹑的共犯……

无声地叹了口气,隐隐觉得有些好笑。这鸡飞狗跳又莫名和谐的一幕,大约便是她这无法无天的人生中,最甜蜜也最头疼的牵绊了。

她眸光一转,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冷锐的清醒重新覆上眼底。

暂时的风平浪静罢了。五神山的朝会,西炎的反应,四部整编的后续.........

夜将尽,风未止。而她的路,还很长。而护着她、伴着她、也会因她而喜怒的这些人,既是她最沉重的甜蜜负担,亦是她披荆斩棘时,回首便能望见的温暖灯火与坚固后盾。

只是下次再“点火”时,恐怕得先把“灭火”预案做得更周全些才行。朝瑶如是想着,指尖悄悄回握住了相柳微凉的手掌。

风声暂歇,海岸边只余潮声呜咽。相柳缓缓松了手,掌心那点温热尚未散去,他已收敛了神色,重新恢复成那副深海般冷寂的模样。银发如霜雪披落肩头,几缕碎发遮住眼底未褪的寒色。

“此地不宜久留。”他开口,声音已听不出情绪,只余清泠泠的冰质感,“白虎、常曦虽溃,余孽尚存。今夜动静太大,西炎的探子、皓翎的援兵很快会到。”

朝瑶抬起眼看他,相柳的目光投向远处即将泛白的天际线,下颌线条绷得笔直:“清水镇那边,我需回去一趟。有些线,该收了。”

这是要善后的意思。

九凤抱臂立在一旁,闻言嗤笑一声:“那破地方,有什么好收拾的?”

相柳淡淡扫他一眼:“你以为,她闹出这般阵仗,两国王庭都是瞎子聋子?海义盟凭空冒出来,连袭两国要害——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源头,有个能查得下去的线头。”

这话一语中的。

朝瑶这一局虽大,仍然有许多细节不完善,海义盟这个名号更是凭空捏造,经不起细查。相柳此去,是要将这个名号做实——将这条线引向某个已经被清洗干净的、早就该死的势力,或是巧妙地与某些既存的仇怨勾连上,确保两国追查时,能找到说得过去的终点,但找不到真正的源头。

更深的,是他需要重新调整清水镇乃至整个皓翎境内的暗桩布局。今夜之后,皓翎国内必有大清洗,西炎边境亦会绷紧神经,许多潜伏的人手需要转移、静默,或更换身份。

朝瑶心里明镜似的,点点头:“你去罢。小心些。”

相柳垂眸看她一眼,冰蓝色的眼底掠过难以言喻的晦暗。他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指尖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是个无声的告诫与允诺。

下一瞬,他身形化作缕缕白雾,融入未尽的夜色与海风之中,转瞬消散,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