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废墟上,血腥味混着焦糊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杨辰踩着碎骨前行,斩界剑的虹光在掌心跳动。谷中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有修士,也有骨甲傀儡,死状都极惨烈——要么被邪力腐蚀成黑炭,要么被巨力撕成碎片。
“是‘裂山侯’的手笔。”石猿用玄铁棍挑起一具傀儡的残骸,眉头拧成疙瘩,“这蠢货不知走了什么运,竟也摸到了仙帝五层的边,手段却比以前更阴毒了。”
白雪麒麟从杨辰肩头跃下,对着西北方低吼。它的鼻尖动了动,金色竖瞳中映出一道模糊的气息,与裂山侯的灵力波动一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拔高过,虚浮得很。
“他在那边。”杨辰指向谷口的断崖,那里的岩石上布满了拳印,每道拳印里都残留着淡淡的邪气,“看样子,是在故意引我们过去。”
话音未落,断崖上传来一声狂笑:“杨辰,你果然来了!老子还以为你不敢露面呢!”
裂山侯的身影出现在崖顶,他穿着件暗红色的战甲,战甲上的鳞片泛着黑光,显然是用邪力祭炼过。他的气息比传闻中强横数倍,确实达到了仙帝五层,但灵力运转间却带着明显的滞涩,像是生了锈的齿轮。
“你勾结界外邪物,残害同道,就不怕仙盟清算?”杨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斩界剑微微抬起,虹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清算?”裂山侯笑得更狂了,“等老子宰了你,拿你的人头去界主大人跟前邀功,别说仙盟,整个三界都得听老子的!”
他猛地纵身跃下,双拳带着破空的锐啸砸来。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竟隐隐有山崩地裂之势——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裂山拳”,此刻用出来,威力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
“来得好!”
杨辰不闪不避,斩界剑的虹光横扫。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却蕴含着混沌之力与五行灵力,与裂山侯的拳风碰撞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围的碎石都跳了起来。
“铛!”
裂山侯只觉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战甲的鳞片竟崩碎了数块,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
“不可能!”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你也是仙帝五层,怎么可能……”
“同境,也分三六九等。”杨辰的声音平静无波,斩界剑的虹光再次亮起,“你的力量是邪物给的,虚浮得很;而我的,是一刀一剑杀出来的。”
裂山侯被戳到痛处,怒吼一声,周身邪气暴涨。暗红色的战甲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竟在蠕动,像是无数小蛇在皮下穿行。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邪力的厉害!”
他的身形暴涨,竟化作一头数丈高的巨兽,头颅是虎,身躯是熊,四肢却长着鹰爪,显然是用邪力强行融合了多种妖兽的本源,变得不伦不类。
巨兽咆哮着扑来,利爪带着蚀骨的邪气,抓向杨辰的面门。石猿看得心头一紧,刚想上前帮忙,却被杨辰拦住。
“这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杨辰已动。他没有硬接,而是借着巨兽扑来的劲风,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手腕翻转,斩界剑的虹光中突然燃起黑白火焰。
“焚天!”
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巨兽身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那些黑色纹路遇火便发出滋滋声响,竟像冰雪般消融,巨兽的咆哮声也变得凄厉起来。
“你这是什么妖法!”裂山侯又惊又怒,拼命催动邪力想要灭火,却只是徒劳。火焰不仅没灭,反而越烧越旺,连他强行融合的妖兽本源都开始溃散。
“这叫净化。”杨辰的声音透过火焰传来,清晰地落在裂山侯耳中,“专烧你这种歪门邪道。”
他纵身跃起,斩界剑的虹光凝聚成一点,如流星般射向巨兽的眉心——那里是邪力最浓郁的地方,也是裂山侯的破绽所在。
“不!”
裂山侯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竟想自爆邪力,与杨辰同归于尽。但他的灵力刚一躁动,就被黑白火焰死死压制,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噗嗤!”
虹光穿透眉心的刹那,巨兽的身躯剧烈颤抖,随即开始崩溃。裂山侯的原型从巨兽体内跌落,战甲寸寸碎裂,黑色纹路迅速褪去,露出他原本的模样——枯瘦如柴,眼窝深陷,哪还有半分仙帝的威严。
“为……为什么……”他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眼中满是不甘,“同是仙帝五层……为什么你……”
“因为你走的是捷径。”杨辰收回斩界剑,虹光渐渐平息,“力量可以借,但根基骗不了人。你用邪力催谷的境界,看似强横,实则不堪一击。”
裂山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彻底没了气息。他的尸体迅速枯萎,化作一截焦黑的木头,被风吹散成粉末。
黑风谷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火焰燃烧后的青烟在风中飘散。
石猿走上前,拍了拍杨辰的肩膀:“这蠢货到死都没明白,境界只是数字,真打起来,还得看真本事。”
杨辰点头,目光落在裂山侯消散的地方。他能感觉到,那股邪力并未完全消失,而是顺着地脉流回了界外裂缝的方向。这说明,裂山侯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
白雪麒麟蹭了蹭他的手心,金色竖瞳中带着警惕。它能感觉到,周围的邪力波动比刚才更密集了,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我们得快点离开。”杨辰将白雪麒麟抱在怀里,“这里的动静,怕是已经惊动了其他邪物。”
石猿点头,扛起玄铁棍,跟着他向谷外走去。
离开黑风谷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血色。杨辰回头望去,只见谷中的青烟汇聚成一道黑线,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他知道,裂山侯这样的“同境”对手,以后还会遇到很多。界主为了对付他,必然会用邪力催谷出更多的仙帝五层,甚至更高境界的傀儡。
但他不怕。
因为他清楚,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靠借的。每一次突破,每一分精进,都来自于生死间的磨砺,来自于守护的信念。
同境不同力,差的就是这份根基,这份本心。
斩界剑在鞘中轻鸣,仿佛在为他鼓劲。白雪麒麟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安心的呼噜声。
前路或许会出现更多的“裂山侯”,但只要他的剑还在,信念还在,就谁也挡不住他的脚步。
夕阳下,两人一兽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坚定而决绝。下一站,该去南荒了,那里的地脉异动,或许与裂山侯身上的邪力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