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真琴的脾气,听说夏莱办全区活动,肯定会大笑着说要带万魔殿去耀武扬威。
更别说面对伊吹的撒娇,她从来不会是这种冷冰冰的态度。
可是……
现在的真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就像一个没了魂的空壳,感觉很奇怪……
“千秋,皋月,先别吵了。”
伊吕波走上前,拉起伊吹的手,挤出一个平时的表情,温和道,“真琴这几天看文件累坏了,我们先出去,别打扰她。”
“呜……真琴姐姐……为什么不理伊吹了……”伊吹抽泣着。
“不会的,她只是太忙了。”
伊吕波带着几人快步走出议事大厅,把门关紧。
“真是的!”
到了门外,千秋还在抱怨,“伊吕波你拉我们出来干什么,真琴这段时间真的太反常了!不行,我得再去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先别说话。”伊吕波打断她,蹲下身给伊吹擦了擦眼泪,“伊吹乖,先去休息室吃点心好不好?等真琴忙完了我们再去找她。”
“嗯……呜呜……”
伊吹啜泣着点了点头,被千秋带向了走廊另一头。
而伊吕波看着她们走远,转过身盯着紧闭的万魔殿大门,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自打上次回来,总觉得格黑娜好像发生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滋……滋啦……
就在这时,走廊顶端挂着的老式扩音喇叭突然响动起来,刺耳的电流音顺着墙面传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喂,喂,测试,测试。”
广播里传出一个平淡的女声,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念诵着大家早就听腻的开场白,开始了本次的节目:“现在开始播放每日的心智修养栏目,请各位同学安静收听。”
“……哈啊,又来了吗。”
伊吕波抬手揉了揉耳朵,顺手把嘴里咬扁的吸管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个节目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由于格黑娜各个社团日常都在忙着火拼和搞事,这种充满正能量的广播根本没人当一回事,平时放着也就当成了背景杂音,久而久之,连风纪委员会都懒得去管。
“……要想成为一个崭新的自己,第一步,是要彻底抛弃旧的自己。”
喇叭里的广播声顺着空荡荡的过道慢悠悠地飘着。
“放下心中的包袱,放下情感上的困惑,抛下过去的自己的所有不成功……”
“哈啊,真是闲得慌,谁会听这种东西啊。”
伊吕波小声嘀咕了一句,双手插在兜里,准备迈步走向休息室。
然而,万魔殿办公室内。
原本正拿着钢笔在纸上乱划的真琴,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啪嗒。
钢笔从她手里滑落,顺着光滑的桌面滚到地毯上。
接着,真琴缓缓直起腰,双手平整,规矩地搭在膝盖上,整整齐齐地坐在高背椅里,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扩音孔,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听着。
“……第二步,是要找到全新的自己,最好的方法是深入理解自己的内心,找到自己童年的梦想和自己内心的憧憬,并把这些作为崭新的自己……”
广播的声音在宽敞的议事厅里回荡。
而真琴也就这么端坐着,连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
——
格黑娜主校区边缘,急救医学部的临时停放区。
白色的重型救护车后门大敞着,车厢里摆着几副金属担架和固定带。
“放开我!我就是路过被流弹蹭破了皮!我不要上车啊啊!!”一个脑袋上缠着纱布的不良学生死死扒着车门框,双脚在地上乱蹬,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请不要妨碍急救流程。”
濑名面无表情地单手抓着对方的后领,把人往车厢里面拖:“根据初步目测,这具尸体的精神状态处于异常亢奋期,很有可能在三分钟内转变为真正的休克尸体。必须立刻注射镇静剂并送入低温仓。”
“谁是尸体啊!我还活着!我还在喘气啊!!”
两人正在车尾拉扯,头顶电线杆上的铁皮喇叭里,广播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第三步,是要接纳全新的自我,你需要让那个全新的自我代替旧有的自我,让过去的自己不复存在……”
“……”
濑名原本正在发力的手臂,突然顿住了。
她抓着不良学生衣领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就这么站在救护车门前,不再动弹,目光呆滞地投向远处的天空。
“……诶?”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不良学生愣了愣,发现后领上的力道松开了,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濑名一眼,发现对方完全没有看自己,赶紧手脚并用地从车沿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草丛里溜走了。
而濑名依旧静静地立在车门旁,一言不发地听着空气中回荡的字句。
——
格黑娜旧城区,地下水道深处的美食研究会据点。
桌上点着几根白蜡烛,四周堆放着装满食材的保鲜箱。
“夏莱的万圣节啊!绝对会有很多超级好吃的摊位吧!”
泉一边大口嚼着手里刚烤好的肉串,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着:“听说还会有奇奇怪怪的限定料理!比如塞满了芥末的南瓜馅饼,还有加了薄荷酱的烤鱿鱼!”
“泉,你挑的东西根本称不上美食,那纯粹是生化武器。”
淳子坐在木箱上,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道:“万圣节就是要吃正统的烤鸡和南瓜芝士蛋糕!我这次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能让我的盘子再掉到地上去!”
“呵呵,全自治区的集会,想必能遇到不少手艺独特的厨师呢。”
明里托着下巴,微笑着晃动着手里的叉子:“真是让人期待,不知道夏莱周围的餐馆够不够我们吃一遍呢。”
“对吧!晴奈,我们到时候一定要——”
淳子转过头去,话说到一半却咽了回去。
“晴奈?”
围坐在桌子主位的晴奈,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瓷杯。
她双手交叠在大腿上,坐姿端正,目光没有任何焦点地看着上方布满管道的水泥顶棚,整个人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塑。
“喂,晴奈你怎么了?在想新的菜单吗?”泉咬着竹签凑过去晃了晃手。
“晴奈?喂???”
“晴奈?你怎么了?你不吃的话这个我就吃咯??”
然而晴奈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安静听着从通风管道缝隙里钻进来的微弱广播声,任凭女孩们如何晃动她,也不为所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