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冷眼旁观，把手枪从大汉脑门上缓缓下垂，放在身侧，大汉手忙脚乱地掏出一部便携式移动电话，点开通讯录联系人列表，非常谨慎地一个个翻过去，点中一个黑色头像的人，名为“夜”的人，颤抖着指尖拨打过去，电话里先是传出“嘟嘟”的长音，接着是接通的一声“喂？”电话里是个听起来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语气随和又镇定，只这么随意的一声，就让人听出话里的郑重与稳定，可以推断出这人是个情绪稳定，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
云枫听见这声“喂？”，脸色“唰”的白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两道细细的柳叶眉也微微蹙起，眼底里跃动着警惕与痛苦的火苗。
他对这个男声太过于熟悉了，以致于只要稍微听到这样随意的一声，他就感觉浑身汗毛直竖，心底里一股寒意“噌”地窜了起来，沿着脊柱直冲脑海，令他大脑里嗡嗡作响，一时竟根本听不清这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等他恢复意识时，大汉已经挂了电话，战战兢兢地在一旁等，小心翼翼地请示慕凌：“老板，咱们现在要不要下去等？那个男人他马上就来了。”
“哦？”慕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怎么不装高冷了？他都不派个小弟先见我一面探探口风吗？”
“我说了，他现在正缺钱，点儿还背得很，要不他怎么会在赌场里呢……还不是指望一夜暴富嘛！您看着吧，他马上就来了，来了以后你们好好谈谈生意，解决一下你们双方的困境，这也是互利共赢的手段嘛！”大汉搓着手赔笑道，一边悄悄往旁边挪，致力于离慕凌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远一点。
慕凌抢上前一步，陡然抬手，将枪口抵在他额头上，阴森森地压低语气：“别耍花招！乖乖带路，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今晚就叫你见阎王！”
大汉慌忙举手不迭，一迭声讨饶道：“别别别！求您了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种杂碎一般见识。这样吧，我这就带您下去等着他，今晚保证给您带到！您说怎么样？”
慕凌阴冷地点点头，用枪逼着大汉往楼下走去。
云枫跟在他们身后，只觉眼前越来越黑，有几秒钟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依稀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他缓缓扶住墙壁，逐渐感觉四周围都是窒息的阴霾，一点点将他笼罩。
他低下头，想着那个声音带给自己的无限阴影，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压下去，内心挣扎着向前走去。
到了楼下，大汉站在楼道口自得道：“就在这里等吧！咱们……”
“说什么呢！”慕凌猛地拿枪口顶了顶他的额头，用眼神示意道，“去那边的草丛！别让我说第二遍！”
“啊……是是是……”大汉眼神慌乱，脚步也有些颤抖，战战兢兢地钻进草丛，哆嗦着说，“那需要给他打声招呼吗？还是……”
“别做多余的事！”慕凌拿枪口敲了下他的额角，咬牙道，“从现在开始，不想死的话，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否则小心你的脑袋！我这把枪可不长眼！”
大汉连忙抱头投降，嘴里一迭声说着：“是是是！我懂我懂！您尽管吩咐！”
慕凌冷冷道：“现在，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