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城,方舟医院。
随着吕诚指令下达,密特拉同时开始动作。
梁州鼎幽光暴涨。
数以百万计的通道瞬间洞穿两界壁垒,深入那冰冷死寂的幽冥之域。
豫州鼎解析万物的力量随之涌入。
它如同超精密的雷达,开始在无尽魂海中扫描、定位各自对应的那个独特灵魂印记。
传国玉玺只待锁定目标,便将发出不容抗拒的召回敕令。
流程精准,效率惊人。
方舟医院内。
柔和而磅礴的能量光晕连成一片海洋,景象壮观至极。
吕诚的神念作为总枢纽,监控着全局。
进展极为顺利。
成千上万个被锁定的魂魄,在玉玺的浩荡王命下,化作道道流光,沿着通道飞速返回,没入下方沉睡的躯壳之中。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医疗区内。
开始陆续响起微弱的呻吟、困惑的呢喃,以及看护人员惊喜的呼喊。
“醒了!又醒了一个!”
“这边也是!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恢复正常!”
“报告!A7区成功唤醒数量突破一千!”
捷报如同细密的雨点,通过内部网络汇聚到观测平台。
短短时间内。
已有上万名昏睡者成功复苏,脱离了那活死人的状态。
希望之火。
似乎正在以燎原之势点燃。
然而。
就在成功唤醒人数突破一万大关之时。
异变陡生!
幽冥界深处,那股曾被吕诚轻易逼退的恐怖意志,再次被这大规模的偷渡行为彻底激怒!
这一次。
它似乎意识到直接攻击这些散发着令它厌恶气息的非人造物是徒劳的。
那股弥漫整个幽冥界的冰冷意志翻滚着,凝聚着。
发出了足以撼动整个亡者世界的咆哮!
它没有选择攻击。
而是……选择了关门!
“嗡——!”
一股属于死亡本身的规则力量被引动了。
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目标。
而是作用于整个幽冥界与生者世界的接口!
吕诚的神念清晰地感知到。
百万条由梁州鼎维持的通道,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的水管,入口处猛地被一股绝强的界域规则力量强行闭合!
“噗!”
“噗!”
“噗!”
......
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微声响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在吕诚的感知层面响起。
在同一瞬间。
粱州鼎所构建的通道被幽冥界自身的规则强行从另外一边关闭!
密特拉手中的【梁州鼎】嗡鸣震颤。
幽光试图再次冲开壁垒,重新建立连接。
然而。
属于奇珍的力量刚一冲开细微缝隙,幽冥界的规则便瞬间涌来,再次将其无情压灭、闭合。
开多少,闭多少。
幽冥界,对生者而言。
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只进不出的绝地!
正如梅格所说。
吕诚的办法,是一个错误答案。
九州鼎以及传国玉玺。
不过是它用来引动浮岛风云际变的工具罢了。
至于有没有其他功能。
除了梅格,谁也不清楚......
救援行被迫中断。
密特拉军团维持着施法的姿态,手中的【梁州鼎】光芒闪烁不定,却再也无法建立起有效的稳定通道。
方舟医院内那磅礴的能量光海,迅速黯淡、平息下来。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
那一万多名刚刚苏醒、尚且茫然无措的幸运儿。
观测平台上,吕诚沉默地站立着。
窗外。
是大部分重新陷入沉寂的方舟医院。
还有一百多万个,依旧沉睡的空壳,他的计划成功了,但又未竟全功。
幽冥界的应对举措,简单、粗暴。
却有效到了极点。
这无关力量强弱,而是界域本身规则的限制。
除非他能强大到瞬间改写整个幽冥界的基础规则,否则,这条路,暂时被堵死了。
这次救回了一万多人。
但更多的灵魂,却被彻底困在了那片死亡的疆域。
......
方舟医院顶层的观测平台,成了吕诚临时的沉思之所。
既然成为了一城之主。
他就必须对中心城的居民负责。
不管这是不是梅格的安排,他都会继续寻找将昏睡者唤醒的办法。
窗外。
是大部分重归沉寂的医疗区。
仅有零星区域还亮着代表生命复苏的微光。
那一万多名被成功唤醒的幸运儿已被转移至专门区域进行观察和康复,他们的欢声笑语与这片巨大沉默的空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吕诚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神念无数次扫过那依旧沉睡的百万人,也无数次尝试以各种角度冲击幽冥界那紧闭的门户,冀望找到一丝缝隙。
结果无一例外。
全部失败。
幽冥界的规则壁垒坚固得超乎想象,那并非单纯的能量屏障,更像是一种世界底层逻辑的体现,蛮力难以破解。
除非能找到与这规则共鸣的特定钥匙。
否则即便他拥有三十万倍人类极限的体魄,也难强行打开这扇对生者关闭的门。
一天、两天......七天。
整整七天过去。
吕诚的眉头越蹙越紧,却始终找不到唤醒昏睡者新的办法。
他甚至冒险动用了雍州鼎与豫州鼎。
试图看破未来,来到一丝线索,可看到的却依旧是那片被圈养人类的绝望。
这让他更加确信。
梅格所谓的帮助,绝不仅仅是制造一场灾难再让他去解决那么简单。
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目的。
但他看不透。
这种脱离掌控、被无形之手推着走的感觉,让吕诚感到久违的烦躁。
这些昏睡者每天都在浪费大量的资源。
并且由于方舟医院是免费的,淮安无法从他们身上获利,
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戈迪安根据现有的数据得出,吕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一个月内。
他无法将昏睡者唤醒。
那么淮安将被迫放弃方舟医院,仍由昏睡者自生自灭。
这绝不是吕诚想看到的未来。
七天时间。
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面对席卷浮岛、导致数百万人长睡不醒的可怕疫病,浮岛社会经历了剧烈的震荡和重创后,竟也显现出一种畸形的适应能力。
官方层面。
淮安集团联合浮岛官方发布的统一口径。
【未知新型神经病毒引发的群体性昏睡症】,强调其传染途径不明,但暂无进一步扩散迹象,呼吁民众保持冷静,相信各科研机构正在全力攻关。
这说法勉强稳住了恐慌的堤坝。
虽然裂缝处处。
但生活总要继续。
悬浮车依旧在摩天楼间穿梭,霓虹灯依旧闪烁。
酒吧和夜市在短暂的萧条后重新挤满了借酒浇愁或试图遗忘的人群。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焦虑。
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麻木。
人。
终究是浮岛最廉价的资源。
死去的、昏睡的,很快会有新的劳动力补充上来,或是从底层挣扎爬上来的幸存者,或是各大公司培育的新一代。
悲伤被压缩到私人领域。
浮岛社会这台冰冷的机器在齿轮卡顿后,竟又嘎吱作响地强行运转起来。
比起那百万昏睡者。
浮岛各大势力的首领们更关心的是手头的权力和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