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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刻,小厦子的声音远远飘进耳朵里。

“皇后娘娘,刘太医在绘春的衣袖上找到了沾上去的药粉,经检查和给余贵人下的秘药一样,想来应该是给宫女送药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自己身上并没有发现。”

“皇后娘娘,奴才出门第一时间就命人控制了闲月阁的所有宫人,在招出绘春之后马上将人隔离,期间没有人近距离接触过她。”

皇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连一个漏洞都找不出来。

“好一个狗奴才,皇后娘娘心善,对我们这些奴才真心相待,可她竟然背叛娘娘,被别人收买陷害娘娘,小厦子,她可有交代她真正的主子是谁?”

剪秋的声音陡然在皇后耳边响起。

皇后挺直腰背,苦笑一声,“皇上,是臣妾无能,竟连自己的大宫女都看错了人,还好发现的及时,没有酿成大错。”

“只是不知是谁,竟能让臣妾的大宫女都听命于她,当真是让人心生害怕啊。”

能收买皇后身边的人,注定是势力不必她差的,这样的人在后宫之中屈指可数。

华妃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听出皇后这话直指的目标就是自己,脸色一变,怒喝道:“皇后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本宫?”

“华妃你怎么会这么想,本宫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罢了。”皇后摇头苦笑,扭头看向小厦子,“绘春可交代了其他的。”

这就是让人为难的地方。

小厦子摇摇头,“皇上,皇后娘娘特意交代不能屈打成招,奴才们担心下手狠了会落下话柄,再者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人,奴才和陈公公……”

“她衣袖上沾了药粉,此事和她必然脱不了干系,证据在手狠狠打就是了,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什么绘春可和她没有关系。

理直气壮的华妃恨不得下一刻就马上查出来绘春是谁的人,她都已经被禁足半个月了,可不能再沾上这种屎盆子。

越想越气的华妃早忘了前不久还暗自提醒自己,今日要低调些,不能再惹皇上不快了。

她手指着小厦子,趾高气扬道:“去把人给本宫带上来,本宫到要看看这奴才仗着是谁的命令。”

“有些人怀疑别人,本宫却是怀疑某些人贼喊捉贼。”

小厦子没有说话,而是先看向皇上。

不得不说,华妃一番话说到了皇上心坎里,他点了下头,没有犹豫道:“带上来。”

小厦子匆匆离开,不过一会儿就和陈福亲自带着人回来了。

绘春被拖进屋内,一放下就跪在地上。

小厦子站定,恭敬道:“皇上,去找绘春家里人的人已经出发了。”

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血糊糊的审问方式他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但有时候审讯讲一个攻心为上。

不过他的心软也是有限的。

家人威胁若是没用,十大酷刑他不介意都试试。

之所以现在不试,只是因为他更期待绘春能当场指证皇后,真要上了刑,血呼啦擦的就不好再将人带到皇上面前了。

口供永远比不上亲眼所见有冲击力。

绘春跪在地上不发一言,但在小厦子提到她家里人的时候身子一颤。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她的异常瞒不过去,华妃像是得了什么趣事似的,轻笑一声。

“绘春是吧,你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想来也是个聪明的,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下的毒,还能保家里老小一命,否则,你们一家子就只能乱坟岗见了。”

绘春颤抖的动作越来越大,不像刚进来的时候无动于衷,“咚咚咚”的磕着头。

“皇上,奴婢知错了,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皇上饶过奴婢家人一命,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皇上没有说话,华妃冷笑,“现在说这些……晚了。”

“你要是还顾及着家人,不想他们被你牵连,就趁早交代了,本宫可以给你个保证,只要你说出指使你的人,本宫就和皇上求情,饶你家人一命,还命人将他们送出京城,任何人都找不到他们。”

“如何?”

华妃说完,似笑非笑的看向皇后。

她算是想明白了,能不动声色把钉子安插在皇后身边贴身伺候,就连她都没有这个本事,其他人更不行了。

所以最好的解释就是皇后自导自演的,这个宫女肯定就是奉皇后的命。

哼,她就知道,皇后不是好人,可惜这么些年都没有抓住她什么把柄。

没想到好消息来的这么突然,只要绘春亲口交代出皇后,谋害皇嗣,皇上肯定会废了她的皇后之位的。

这种蛇蝎心肠的老妇本就没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绘春额头贴着地面,一声不发。

华妃渐渐没了耐心,冷哼一声,吩咐道:“小厦子,也不必把她家人带来了,传令下去,直接杀了吧。”

“不要!”绘春大喊一声。

华妃眯着眼,“不想让他们死,就交代是谁指使你的。”

绘春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甚至眼神都没有乱飘一下。

余莺儿静静地看到此处,轻笑一声,“你倒是忠心,只是不知道你死后,你的主子会不会护住你家里人了。”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放心的保守秘密,斩草除根,想来你主子也不是那心软之人吧?”

余莺儿又笑了一下,“瞧我,就算你主子心软,看在你忠心一片的份上愿意护着你家人,也没办法了,我想你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我们不是在和你商量,事发突然,皇上的人亲自守着闲月阁的大门,不管是谁都出不了这个门,消息传不出去,你家里人得不到消息,只能等着皇上的人前去拿人。”

“算算时间你家里人应该已经快要落到皇上的手里了吧?”

“你若是不信,我们陪你等着就是。”

“只是到时候就没有你选择的余地了,不管你交代不交代,你的家人都要陪你共赴黄泉了。”

“恭喜你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了,你说到时候让你最后一个走怎么样?先看着家里人一个一个的离开,然后……”

“不,我会和皇上求情,你这样的忠仆不多见,虽然是你害的我,但毕竟没有成功,我倒是愿意饶你一命,不过你家里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不过有你还记着他们,也是他们的福气了,你觉得这样安排可好?”

余莺儿的声音不急不缓,时不时的还挺顿一下,说到关键时候还停下来留给绘春足够的思索时间。

众人就看着绘春的脸越来越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杀人诛心。

直接一刀没了才是最解气的,可偏偏余莺儿要让绘春在看着家人去世后却活着,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偏偏从绘春的反应中能看的出来,这人不是那种视家人如无物的人。

余莺儿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绘春笑的开心,“别指望你的主子能救他们了,他们活不活全掌握在你手里,当然你若是现在直接死了也无妨。”

“你的主子这么不嫌麻烦的想害我,这次没成功必然是会有下一次的,我还有很多机会能将她揪出来。”

“你要是死了,我会送你家里人下去一起陪你的。”

绘春摊在地上,双眼恐惧的看着余莺儿,“你,你,恶魔。”

“恶魔?难道不是你和你背后的主子先要害我的吗?我的孩子何其无辜?他甚至还未出世瞧过这个世界,对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下手,你主子可比我恶心百倍!”

余莺儿手捂着胸口,一副被气坏了差点喘不上气来的模样,把皇上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搂在怀里,“太医!”

刘子安急匆匆的走到跟前,余莺儿也“恰好”缓过劲来了。

她面无血色的冲皇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皇上,嫔妾没事了,就是被藏在幕后的人给恶心到了,若是不喜欢嫔妾,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和嫔妾干上一架啊,躲在暗处,和那阴沟里老鼠有什么分别!”

自己在皇上面前可以恶毒,但要事出有因。

为母则刚。

很好的理由。

皇上看向余莺儿的眼神里满是心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将人安抚下来。

“小厦子,按余贵人的话去办,既然不愿意交代那就算了,等人到了直接带她去看看她家里人的下场,然后断掉手脚,记住,不能让人死了。”

小厦子:“是。”

小厦子朝身后一挥手,两个小太监就上前来去拽地上的绘春。

手刚碰到她,绘春就大喊道:“等等,等等,奴……奴婢交代。”

皇后缓缓闭上眼,心知今日不能善了了。

已经做好要面对皇上责问的准备的皇后,还未睁开眼,就感觉一道风从身后吹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睁开眼看过去。

正好瞧见剪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那般,冲向绘春,嘴里大喊道:“你个贱婢竟敢背叛娘娘,被人收买陷害娘娘,今日我就替娘娘处置了你这个叛主的狗奴才。”

话音尚未落下,剪秋右手一扬,露出藏在手里的簪子,对准绘春的脖子就刺了下去。

噗呲——

一道热血扬起,洒了剪秋满脸。

“啊!”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很快被皇上一眼给瞪着闭上嘴。

早在剪秋朝绘春脖子刺下去的时候,余莺儿就被皇上给按在了怀里,耳边热闹的声音让她忍不住想要亲眼瞧瞧,在皇上怀里不安分的扭动,被沉着脸的皇上没好气的拍了一下。

“皇……”绘春用力喊出第一个字。

剪秋掐着绘春脖子,拔起簪子再次用力狠狠刺下,绘春第二个字还没喊出来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下一刻,剪秋将人松开,看也没看摊在地上的绘春,跪在地上,给皇上连磕了三个头。

“皇上恕罪,奴婢替娘娘不值,从后宅到后宫,皇后娘娘矜矜业业帮皇上打理这么些年,如今却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攀咬娘娘了。”

“绘春被人收买,妄图给余贵人下药借此污蔑皇后娘娘,奴婢绝不允许这种人活着。”

余莺儿还被皇上牢牢护在怀里,但她虽然看不到,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剪秋杀了绘春。

虽然冒险了点,也让所有人包括皇上在内对皇后产生怀疑,但绘春已死,没有人证物证,仅凭那一份怀疑,谁也不能动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

忠心也聪明。

余莺儿很快压下心底的失望,重新打起精神来,也是皇后怎么会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呢?

今日之后,皇后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皇上的眼睛会紧紧盯着她。

不过不够。

余莺儿乖乖的窝在皇上怀里,夸赞道:“剪秋姑姑若是慢上一步,绘春就交代收买她的人是谁了,好可惜啊,差一点,皇后娘娘就能找到诬陷她的人是谁了。”

好一张会阴阳怪气的嘴巴啊。

众人的嘴角抽了抽。

华妃更是不给面子的笑了出声,“要是皇后娘娘无辜,你更应该留她一条性命了,你这么着着急急的杀人,更像是在杀人灭口。”

“本宫看压根没什么收买的人吧。”

华妃说完又是讥笑一声,冲着皇后翻了一个白眼,“有些人呐,呵,可笑极了。”

皇后:“华妃慎言,剪秋是莽撞了些,但她也是忠心耿耿,一时没了分寸,倒是你,没有证据的事,恶意揣测本宫,信不信本宫罚你一个不敬之罪?”

华妃冷笑,“急了。”

“证据还不好找嘛,一个绘春能开口,就还会有第二个绘春,第三个,皇上,臣妾觉得不如将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都押下去,是不是诬陷审问一番不就好了?”

“不可!”剪秋冷冷打断华妃,“华妃娘娘打的什么主意莫不是以为没人知道吗?”

“皇上,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没有任何证据将皇后娘娘宫里的宫人全部审问是什么道理?”

“皇上,奴婢的错奴婢一人承担,与皇后娘娘无关,皇后娘娘与您数年情谊,难道就因为某些人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怀疑娘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