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院大门外,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左侧那人,一身青灰色长袍,须发灰白,面容威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法则波动。他的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星圣境后期的强者。
青岚宗副宗主,许景山。
右侧那人,一袭黑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玄天宗长老院次席,陆渊。
星圣境巅峰。
两人身后,各自站着数名弟子,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有星王境后期,甚至有几人已是星皇境初期。
他们就这样站在星院大门外,既不通报,也不进入,只是静静地等着。
那姿态,分明就是在等人来。
“青岚宗、玄天宗,两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大门内走出一道人影。
一身长袍,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
星院副院长,萧瀚阳。
星帝境强者。
许景山和陆渊同时眼神一凛。
星帝境,哪怕只是初入,那也是完全不同的层次。在星帝面前,他们这些星圣境,不过是蝼蚁罢了。
但两人并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今天来,是占着理的。
就算星帝,也不能不讲道理。
“萧副院长。”许景山微微抱拳,算是行礼,但语气却并不恭敬,“青岚宗许景山,今日冒昧来访,是想向贵院讨一个说法。”
萧瀚阳微微挑眉。
“说法?什么说法?”
陆渊冷冷开口:“玄天宗陆渊,同样来讨一个说法。”
萧瀚阳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不变。
“两位远道而来,不妨先进来喝杯茶,慢慢说?”
许景山摇头,道:“不必了。我们就在这儿说。”
萧瀚阳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笑了。
“好,那就这儿说。”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等着。
许景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萧副院长,两个月前,我青岚宗有一队人马进入兽域界遗迹历练。结果,除了两个弟子侥幸逃生外,其余人全部遇难。”
萧瀚阳眉头微动。
“节哀。”萧瀚阳道。
许景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他强压下去,继续道:“那两个幸存的弟子回来后,向我禀报了一件事。”
“他们在遗迹中遇到了一队人类强者。那队人救下了他们,但之后,却强迫他们带路,重返遗迹。”
萧瀚阳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许景山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据那两个弟子所说,那队人,来自星院。”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萧瀚阳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问道:“哦?那队人叫什么名字?”
许景山冷声道:“据那两个弟子说,他们听到了两个名字——苏紫月,洛逸尘。”
萧瀚阳点了点头,“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许景山怒声道:“我想说什么?萧副院长,您难道听不明白吗?星院之人,进入兽域界遗迹,遇到我青岚宗弟子遇险,出手相救,这本是善举。但他们救下之后,却强迫我宗弟子带路,将他们再次带入险境,这算什么?”
“更何况,我宗李长老和那些弟子的死,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萧瀚阳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你有证据吗?”
许景山一滞。
证据?
他当然没有证据。
但他有怀疑。
这就够了。
陆渊踏前一步,冷声道:“萧副院长,我玄天宗的情况,和青岚宗差不多。我宗继承人楚霄,带着几名核心弟子进入兽域界历练,结果全部遇难。据调查,他们的死,也和贵院脱不了干系。”
萧瀚阳看向他。
“哦?说说看,什么关系?”
陆渊道:“他们在兽域界,曾经和一支人类队伍发生过冲突。那支队伍,也是星院的人。”
萧瀚阳笑了。
“所以,两位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许景山和陆渊对视一眼。
许景山沉声道:“萧副院长,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只是来讨一个说法。如果星院真的和我宗弟子的死有关,我希望贵院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陆渊补充道:“如果无关,那就请将那几个人叫出来,当面对质。是非曲直,一问便知。”
萧瀚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那就对质。”
他转身,朝院内走去。
“跟我来。”
议事大厅,是星院接待贵客的地方。
大厅宽敞明亮,陈设古朴典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围着十几把椅子。
此刻,许景山和陆渊等人已经在圆桌一侧落座。
萧瀚阳坐在主位,身边站着云汐。
云汐一袭白衣,气质清冷,那双清冷的眼眸扫过对面那些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作为内院首席,这种场合,她必须在场。
“去叫逸尘过来。”萧瀚阳轻声道。
云汐点头,转身离去。
片刻后,她带着洛逸尘走了进来。
洛逸尘今日穿着一身普通的学员服,并非那件周若瑶送他的云锦长袍。他的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那双眼睛却清澈而明亮,扫过在场众人时,没有丝毫惧色。
他走到萧瀚阳身边,微微行礼。
“萧副院长。”
萧瀚阳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洛逸尘在云汐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对面那些人身上。
青岚宗那边,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星圣境后期。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正是许彭和赵襄儿。
许彭和赵襄儿看到洛逸尘,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丝畏惧。
玄天宗那边,为首的是一个冷峻的中年男子,星圣境巅峰。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人,个个眼神不善,盯着洛逸尘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人到齐了。”萧瀚阳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两位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许景山看向洛逸尘,那双威严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就是洛逸尘?”
洛逸尘点头,“是。”
许景山盯着他,沉声道:“两个月前,你是不是在兽域界救过我青岚宗的两个弟子?”
洛逸尘看了许彭和赵襄儿一眼,点了点头。
“是。”
许景山继续道:“救下之后,你是不是强迫他们带路,重返遗迹?”
洛逸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强迫。”
许景山眉头一皱。
“不是强迫?那是什么?”
洛逸尘看着许彭和赵襄儿,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躲闪。
“两位,你们自己说,我当时有没有强迫你们?”
许彭和赵襄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他们知道,洛逸尘当时确实没有强迫他们。他们之所以跟着去,是因为害怕独自返回的路上再遇到危险。
但这话,他们不敢说。
因为说出来,就等于承认是自己主动跟去的。
那宗主的指控,就不成立了。
许彭咬了咬牙,低下头,不敢看洛逸尘。
赵襄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许景山一个眼神制止。
洛逸尘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了然。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看来,两位是打算把黑锅扣在我头上了?”
许景山脸色一沉,冷声道:“洛逸尘,你什么意思?”
洛逸尘看向他,目光平静如水,道:“许副宗主,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许景山皱眉,“什么问题?”
洛逸尘道:“第一,您那两位弟子,当时被魔族追杀,如果没有我们出手相救,他们还能活着回来吗?”
许景山一滞。
“第二,我们救了他们之后,问他们愿不愿意给我们带路,他们答应了。整个过程,我们没有任何强迫。这一点,您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事实。”
“第三,李长老和那些弟子的死,与我们无关。我们进入遗迹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死了。这一点,您那两位弟子应该很清楚。”
许景山脸色铁青。
他看向许彭和赵襄儿,眼神凌厉。
许彭浑身一颤,连忙道:“宗……宗主,他说的是真的。我们进入遗迹的时候,李长老他们确实已经……”
“闭嘴!”许景山低喝一声。
许彭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
许景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着洛逸尘。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在救下他们之后,让他们带路?你们去那遗迹,做什么?”
洛逸尘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那是我们的私事,与贵宗无关。”
许景山被噎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硬气。
陆渊突然开口。
“那玄天宗的事,你怎么解释?”
洛逸尘看向他。
“什么玄天宗的事?”
陆渊冷声道:“我宗继承人楚霄,带着几名核心弟子进入兽域界历练,结果全部遇难。据调查,他们曾经和一支人类队伍发生过冲突。那支队伍,也是你们吧?”
洛逸尘眉头微皱。
楚霄?
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
在兽域界的时候,他们确实遇到过一支队伍,对方态度嚣张,尤其是那个叫萱什么的更是出言不逊,想要抢夺他们的物资。
那支队伍的人,自称是苍岚帝国玄天宗的。
后来,他们遇到了当时世界树所异变而成的世界树和傲慢魔帝的继承人炎烬,不幸身亡。
至于他们是怎么死的,洛逸尘是知道一些的。
随后,他和云汐对视了一眼,云汐则是向他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杀他们。”洛逸尘坦然道,“他们确实和我们发生过冲突,但那是小事,我们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至于他们后来遇到了什么,我不知道。”
陆渊冷笑一声。
“不知道?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
洛逸尘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承认我杀了他们?对不起,我没做过的事,不会承认。”
陆渊脸色一沉。
“小子,你挺狂啊。”
洛逸尘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陆渊身后那几个玄天宗的弟子,纷纷怒视着洛逸尘,周身星力涌动,仿佛随时都会动手。
洛逸尘却仿佛没看到一般,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外泄。
那份从容,让陆渊心中暗暗警惕。
这小子,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