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璃怔怔地看着从洛逸尘身后走出的那道白色身影，那双美眸中的震惊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像是怕自己看错了，又像是怕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幻影。
“紫月姐……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在发颤，那双在朝堂上面对满朝文武都不曾动摇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苏紫月站在那里，她看着萧若璃，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重逢的喜悦，有岁月的感慨，也有一丝深藏的愧疚。
“若璃妹妹，好久不见。”
萧若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苏紫月的手，那双手冰凉如雪，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紫月姐，你这些年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到处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泪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紫月看着她，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我没事。这些年我一直在星院，这些年，一直在那里。”
萧若璃用力点头，又摇头，又点头，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还只是个三四岁的小丫头，整天跟在苏紫月身后，像条小尾巴。苏紫月比她大了几岁，却已经是圣都出了名的天才。月神一脉的传人，清冷如霜，却唯独对她格外温柔。
那时候，苏紫月常来宫里陪她玩。给她带好吃的，给她讲故事，教她修炼。她至今还记得苏紫月教她的第一套剑法，记得她手把手纠正她姿势时掌心的温度，记得她夸她“若璃真聪明”时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
后来苏家出了事，一夜之间，满门覆灭。苏紫月也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求父皇派人去找，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她以为苏紫月死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现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紫月姐，你瘦了。这些年，你应该吃了不少苦吧？”萧若璃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看着苏紫月那张清瘦的脸，看着那双比以前更加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心疼。
苏紫月轻轻摇头，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还好。遇到了一个弟子，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她的目光越过萧若璃，落在身后那道白色身影上。
萧若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对上洛逸尘那双清澈的眼眸。
她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紫月姐，你是说……洛公子是你的学生？”
苏紫月微微点头，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他是我收的第一个学生，也是唯一一个。”
萧若璃转过身，看着洛逸尘，那双凤眸中满是复杂。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会为了苏家的事来到圣灵帝国。为什么他会对李家的事如此上心。为什么他看苏紫月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关切。
他不是在帮一个陌生人，他是在帮自己的老师。
“洛公子，谢谢你。”萧若璃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着洛逸尘，“谢谢你这些年照顾紫月姐。”
洛逸尘摇头，道：“长公主殿下言重了。是苏导师照顾我，不是我照顾她。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她拉了我一把。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萧若璃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苏紫月。
“紫月姐，你这次回来，是要……”她试探着问，没有把话说完。
苏紫月沉默了片刻，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回来看看。看看那些欠苏家的人，还活着没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萧若璃从那双紫眸深处，看到了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
那恨意不浓，不烈，却像地底的暗火，无声无息地燃烧着，从不停歇。
萧若璃心中一紧，握住苏紫月的手又紧了几分。
“紫月姐，这件事你不要冲动。李家现在的势力太大了，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当年苏家灭门之时，我正在宫中。父皇接到消息时，李天河已经带人将苏府围了个水泄不通。父皇想要出兵，可李家联合青岚宗施压，说是苏家勾结外敌，证据确凿......”
苏紫月冷笑一声：“证据？他们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了。”
萧若离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痛楚，道：“我知道。父皇也知道。可那时圣灵帝国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李家在圣灵帝国经营多年，军中、朝堂皆有其党羽。父皇若强行翻脸，只怕整个圣灵帝国都要陷入内乱。”
她握紧苏紫月的手：“紫月姐，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派人查遍了三国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已经......”
苏紫月语气平静得可怕，淡淡地道：“我确实差点死了。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夜，苏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只剩下我一个。我躲在父母的尸体下面，看着那些人的脚从我跟前走过，听着他们谈论如何将苏家的产业分赃，如何将月神血脉的秘密据为己有。”
“现如今，我活下来了。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为了让他们血债血偿。”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萧若璃看着苏紫月眼中那抹深沉的恨意，心中一阵刺痛。她转头看向洛逸尘，目光中带着询问。
萧煜站在萧若雪身边一旁，却已经忍不住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苏紫月。
“姐姐，这位姐姐是谁啊？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萧煜问道。
在和洛逸尘他们一起来的路上的时候，萧煜大部分的注意都集中在赶路上和洛逸尘身上，并没有过多注意到洛逸尘身边的苏紫月。
萧若璃轻声道：“这是紫月姐，姐姐小时候最好的朋友。你叫紫月姐姐就行。”
萧煜乖乖地叫了一声：“紫月姐姐好。”
苏紫月看着他，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难怪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我就感觉像一个人，原来是你弟弟，长得跟你小时候很像。”
萧若璃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是啊，像我。可惜性子不像我，太倔了。”
“我才不倔呢！”萧煜不服气地嘟囔。
众人都笑了，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洛逸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苏紫月很少笑，也很少提起过去的事。可此刻，她站在萧若璃身边，那双紫眸中有了光，有了温度，有了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吧。不是那个清冷如霜的外院导师，不是那个把心事藏得严严实实的苏紫月，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普通人。
只是那些年发生的事，把她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洛逸尘问道：“公主殿下，现如今圣灵帝国国君陛下现如今在哪里？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在来圣都的时候，洛逸尘就已经从萧煜口中知晓了当今圣灵帝国的陛下失踪的消息，之所以再次询问，是想着萧若离应该知晓一些什么。
萧若离摇摇头，道：“三个月前，父皇前往青岚宗参加例行的祭天仪式。按惯例，三日后便该回宫。可这一次，父皇一去不返。青岚宗传来消息，说父皇在祭天时走火入魔，需要留在青岚宗静养。我派人去探望，全被拦在山门之外。”
“母后被软禁在凤仪宫，每日只有一名宫女送饭。我连见她一面都不被允许。朝堂上，张阁老、李尚书、赵将军......他们步步紧逼，要我同意让李天河担任摄政王。今日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只怕已经撑不住了。”
洛逸尘眉头紧锁。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所以那时候你就将太子殿下送出来向外求援吗？”林轩突然问道。
萧若璃苦笑一声，点了点头，道：“是我安排他逃出去的。煜儿年纪虽小，却极为聪慧。我让他带着我的密信去天穹帝国求援，没想到半路上马受惊，还遭受杀手遇袭，幸好遇到你们。”
说着，萧若璃抚摸着身边萧煜的头发，眼中满是心疼：“煜儿，辛苦你了。”
萧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姐姐，我不辛苦，洛大哥他们很厉害的！他们一定能把父皇救出来，把那些坏人都赶走！”
看着弟弟稚嫩却坚毅的面庞，萧若璃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暖意。
她转向洛逸尘，神情郑重起来，随后鞠躬行礼。
“洛公子，我代表圣灵帝国皇室，正式请求你的帮助。只要能救出父皇母后，铲除李家与青岚宗的势力，圣灵帝国愿与天穹帝国结盟，共同阻止战争。”
洛逸尘伸手虚扶：“长公主不必多礼。我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眼下不宜轻举妄动。李家在圣都把持朝政多年，根基深厚。青岚宗更是高手如云，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洛公子有何想法？”萧若璃问道。
洛逸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李家首府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