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所以你就去跟魔族勾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却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许景山冷笑一声，道：“勾结？哥，你说得真难听。这不叫勾结，这叫合作。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许景华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魔族是什么？那是全星域共同的敌人！青岚宗的祖训是什么？世代守护圣灵帝国，与魔族势不两立！你身为青岚宗副宗主，与魔族合作，你对得起青岚宗的列祖列宗吗？”
许景山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祖训祖训，你张口闭口就是祖训！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我们真的按照祖训一条一条地走，青岚宗永远都别想翻身！”
他指着穹顶上那些画像，声音中满是讥诮。
“你看看他们，看看那些所谓的列祖列宗！他们当年是怎么把青岚宗带到巅峰的？是靠守成吗？是靠维持现状吗？不是！是靠争，是靠抢，是靠不择手段！可现在呢？他们死了，他们的规矩却像枷锁一样套在我们脖子上，让我们动弹不得！”
“住口！”许景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星圣境巅峰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座议事大厅都在那股威压下微微颤抖。
王铁山和钱不易同时站起身，周身气息涌动，目光死死地盯着许景山。
那位中年男子也站了起来，释放出气息。
许景山站在那里，面对许景华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却纹丝不动。
许景华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沙哑而疲惫。
“景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与魔族勾结，是死罪！一旦被星神宫知道，青岚宗满门上下，一个都活不了！你这是在拿整个青岚宗的前途，拿数千弟子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许景山看着他，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哥，难道你怕了？”
许景华怒声道：“我是清醒！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许景山的声音比他更大，“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青岚宗这些年失去了多少机会？你知道有多少次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却因为你的犹豫不决而功亏一篑？你知道——”
“我知道！”许景华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楚，“我知道你想让青岚宗变强，我知道你不甘心，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可景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青岚宗真的因为你的选择而万劫不复，你拿什么去面对那些信任你的弟子？拿什么去面对那些为了青岚宗付出一切的前辈？”
许景山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那些画像，面朝着自己的兄长，沉默了很长时间。
突然，他笑出声，那笑容中，有苦涩，有不甘，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哥，你说得对。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回头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想抓我吧？”
许景华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所有。
许景山又笑了。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敢回来，就不怕你们抓？”
他的话音刚落，议事大厅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四道恐怖的气息，从许景山身后猛然爆发！
那气息带着浓郁的魔气，冰冷、暴虐、嗜血，与青岚宗那清正平和的气息格格不入。四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静静地站在许景山身后。
四个黑袍人，面容都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长相。可他们周身萦绕的那股气息，却无时无刻地表明着他们的身份——
魔族。
魔圣境的强者。
许景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铁山和钱不易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位中年男子手中出现一柄长剑，剑身在烛光中闪烁着寒芒。
“景山，你——”许景华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到了弟弟与魔族有勾结，但他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可他没想到，弟弟居然敢把魔族直接带进青岚宗。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这是对整个青岚宗的侮辱。
许景山站在那里，身后是四个魔圣境的魔族强者，面前是自己的兄长和同门。
“哥，我最后叫你一声哥。你让开，我不为难你。青岚宗还是青岚宗，你还是宗主。只要你肯合作，魔族答应我的条件，一样少不了你的。”
许景华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扛起青岚宗重担的亲弟弟，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是那种对至亲之人彻底绝望后，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
“景山。”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疯了。”
许景山摇了摇头。
“我没疯。我只是比你更清醒。”
他转过身，面对那四个魔圣境的魔族强者，微微躬身。
“几位前辈，拜托了。”
那四个黑袍人同时抬起头，兜帽下露出四双猩红的眼睛，盯着许景华等人，如同饿狼盯着猎物。
为首的那个黑袍人踏前一步，周身魔气翻涌如潮，声音沙哑而冰冷。
“许宗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人类有句话，叫良禽择木而栖。青岚宗若是肯归顺我魔族，日后统一星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许景华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东西——
战意。
“放你娘的狗屁！”
他身上的气息突然暴涨，星圣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青岚宗立宗数千年，世代守护圣灵帝国，与魔族势不两立。今日你们既然敢踏入我青岚宗的山门，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王铁山和钱不易同时踏前一步，与许景华并肩而立。
那位中年男子也持剑上前，目光如炬。
议事大厅外，无数道身影从各处涌出，将整座大殿团团围住。
那些都是青岚宗的弟子，有内门精英，有外门执事，有长老，有供奉。他们手持兵器，周身星力涌动，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许景山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弟子，此刻却用那种仇恨的目光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这是何苦呢？”他轻声道。
许景华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四个黑袍人，手中的长剑纹丝不动。
“景山，你现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还可以向星神宫求情，留你一条命。”
许景山笑了，那笑容中，满是讥诮。
“求情？哥，你以为星神宫会听你的？你以为到了这一步，我还能回头？”
他摇了摇头，后退一步，退到那四个黑袍人身后。
“既然你不肯合作，那就别怪弟弟不念兄弟之情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魔气冲天而起！
整座议事大厅在那一刻剧烈颤抖，穹顶上的瓦片簌簌掉落，墙壁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那四个魔圣境的魔族强者同时出手，四道漆黑的魔气如同四条恶龙，朝着许景华等人呼啸而去！
许景华手一招，一柄通体青色长剑落入手中，长剑横空，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划破黑暗，与那四道魔气正面相撞！
“轰——！！！”
巨响如雷鸣，整座议事大厅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许景华从废墟中冲天而起，青色长袍猎猎作响，长剑在手中嗡嗡震颤。
赵铁山、钱不易和那位中年男子紧随其后，四人并肩而立，周身星力涌动如潮。
下方，那四个黑袍人也腾空而起，与他们对峙。
而在更远处，数百名青岚宗弟子将这片战场团团围住，他们的修为虽然远不如这些星圣境、魔圣境的强者，可他们的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决绝。
这是他们的宗门，他们的家。
他们不会后退。
许景山站在废墟中，仰头看着天空中对峙的双方。
一滴雨，落在他脸上。
冰凉冰凉的。
他闭上眼睛，弟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站在山门口，仰着头看那块匾额，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说，哥，我以后也要穿这身衣服，也要当青岚宗的弟子。
哥，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给你丢脸。
哥，等我当了长老，我就帮你分担事务，你就不会那么累了。
哥……
许景华睁开眼睛，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脸。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雨，越下越大。
他看着弟弟所在的方向，喃喃道：“景山，你错了。”
“青岚宗需要的，不是一个用命去换力量的副宗主。但我需要的，是一个活着回来的弟弟。”
话音刚落，许景山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青岚宗所属听令，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