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一脉的气息……你是苏紫月？”
她想起多年前在天穹帝国时，自己的一道能量分身曾经与苏紫月交过手。那时候的苏紫月，修为不过是刚刚达到星圣境层次，力量虽然纯净，但远没有现在这般强大。
更重要的是，那时候的苏紫月身上散发的气息是清冷而神圣的月神之力，而不是眼前这种充满杀戮和暴戾的血色月华。
阿斯蒙蒂斯摇了摇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道：“不对，你是苏紫月的另一面。那个被封印在月神血脉深处的暗月人格。”
暗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想到，阿斯蒙蒂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不愧是魔帝，眼力果然毒辣。不过，你看穿了又能怎样？”暗月冷哼一声。
阿斯蒙蒂斯笑了，那笑容魅惑而冰冷，道：“不怎样。只是有些意外。月神一脉的暗月人格，传说中只有在宿主经历过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后才会苏醒。看来，苏紫月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
暗月冷冷地道：“她过得不容易，还不是拜你们魔族所赐？如果不是你们在背后支持李家，苏家就不会灭门，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阿斯蒙蒂斯摇了摇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辜，道：“小丫头，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魔族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李家提供了一些帮助。灭苏家满门的决定，是李家自己做的。我们可没逼他们。”
“强词夺理。”暗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阿斯蒙蒂斯也不恼，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道：“不过，你能从封印中挣脱出来，倒是出乎本帝的预料。那道封印是星龙皇血的力量，对你这种魔性人格有着天然的克制。按理说，你应该永远被锁在苏紫月体内，永世不得翻身。”
暗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阿斯蒙蒂斯说得没错。洛逸尘设下的那道封印，确实对她有着极强的压制力。她能挣脱出来，不是因为她变强了，而是因为苏紫月的心神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李天河说话刺激她的时候，苏紫月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崩溃。那一瞬间，她的心神失守，给了暗月可乘之机。
”阿斯蒙蒂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道：“不过，就算你挣脱了封印，又能怎样？你不过是一个依附在苏紫月体内的意识，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你的力量再强，也发挥不出十成十。更何况……”
她顿了顿，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道：“你的力量中蕴含着大量的负面情绪，那些情绪确实是你的力量源泉，但也是你的致命弱点。因为那些负面情绪，不是你的，是苏紫月的。”
暗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阿斯蒙蒂斯说的是事实。她的力量确实来源于苏紫月二十年来积累的仇恨、痛苦、绝望。那些负面情绪像一把双刃剑，给她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侵蚀她的心智。
如果她不能将那些负面情绪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总有一天，她会被那些情绪反噬，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那又怎样？”暗月冷声道，“至少现在，我能站在这里，能挡在你面前。”
阿斯蒙蒂斯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道：“挡在本帝面前？就凭你？”
“如果你现在的实力和我处在同一个层次上，说不定还真能跟本帝不相上下，只是，世上没有如果。”
“你的力量在某些地方上和我魔族有着一些相似的地方，如果你愿意，可以加入到我魔族阵营，不仅可以帮你解决你的问题，同样也可以让你以一个独立的个体存活于世。以你的潜力，未来未必不能达到和我同样的境界。”
洛逸尘听到阿斯蒙蒂斯的话，心中一惊，随后目光看向暗月。
暗月一直都想以自己的意识为主导，为了阻止她的阴谋，洛逸尘不止一次两次施加封印禁制阻止她侵蚀苏紫月的意识。
如果欲望魔帝说的是真的，那暗月很有可能会真的听她的话，加入魔族，只是那样的话，苏紫月的主人格就……
暗月听了她的话，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我身为魔帝自然是一言九鼎，只要你加入魔族，我自会和魔天神陛下向你申请，到那时，你在魔族的地位自然能和我七大魔帝平起平坐。”
暗月陷入短暂的沉思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暗月，你想干什么？难道你真的想要投靠魔族？”就在这时，洛逸尘突然大喊道。
独立的个体。
这个诱惑太大了。
自从她诞生以来，她就知道自己是苏紫月的附属品。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替苏紫月承载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负面情绪。仇恨、痛苦、绝望、愤怒，所有黑暗的东西都往她这里塞。
她像一个垃圾桶，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影子。
苏紫月在星院教书育人，受人尊敬。她只能在体内沉睡，暗无天日。苏紫月有朋友，有学生，有在乎她的人。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孤独。
“暗月！”洛逸尘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要被她骗了！魔族的话，从来都不作数！”
暗月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阿斯蒙蒂斯身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说你能让我成为独立的个体，怎么证明？”
阿斯蒙蒂斯微微一笑，道：“你现在的状态，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你能从星龙皇血的封印中挣脱出来，靠的是苏紫月心神失守。可你有没有想过，那道封印如果真的牢不可破，就算苏紫月心神失守，你也出不来。”
她顿了顿，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是封魔大阵的削弱，让你的力量得到了增强。那道裂缝不只是让本帝能真身降临，也让封魔大阵对魔性力量的压制减弱了。你的力量中蕴含着大量的负面情绪，那些情绪与魔气同根同源，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她确实感觉到了。这些天来，她的力量在不断增强，增强的速度远超以往。她以为是苏紫月的情绪波动给了她力量，可现在看来，远不止那么简单。
“所以，你说能让我成为独立的个体，是借助封魔大阵的削弱？”暗月问道。
阿斯蒙蒂斯点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聪明。封魔大阵的削弱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会被修复。到那时候，你又会回到以前的状态，被锁在苏紫月体内，永世不得翻身。但如果你加入魔族，本帝可以带你回魔域。在魔域，没有封魔大阵的压制，你的力量可以完全释放。到那时候，你就能从苏紫月体内剥离出来，成为独立的个体。”
她的声音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有诱惑力，像一根羽毛在暗月心口上轻轻挠。
“你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你不想拥有自己的身体吗？你不想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而不是永远躲在苏紫月的影子里吗？”
暗月的呼吸急促起来。
想。她做梦都想。
她想要自己的身体，想要自己的名字，想要自己的生活。她不想再做苏紫月的影子，不想再被困在那具身体里，不想再被封印、被压制、被遗忘。
“暗月！不要听她的！”洛逸尘的声音更加急切。
他想要冲上去，可阿斯蒙蒂斯那股无形的压迫力还在，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那股力量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她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魔族从来不讲信用！你今天帮她打开了裂缝，明天她就会翻脸不认人！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你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要投靠魔族了？”暗月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洛逸尘一愣，阿斯蒙蒂斯也愣住了。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魔族的话如果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阿斯蒙蒂斯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暗月看着阿斯蒙蒂斯，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讥诮，道：“你说能让我成为独立的个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一旦跟你去了魔域，就成了你砧板上的肉？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是把我炼成魔器还是献祭给魔天神，全凭你一念之间。月神一脉的力量，岂是你们能随意揣度的？”
“你说能让我拥有自己的身体，可你拿什么给我？用魔气捏一具？还是夺舍一个魔族的身体？那种东西，能叫身体吗？”
阿斯蒙蒂斯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暗月，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冷意，道：“你倒是比本帝想象的要聪明。”
暗月嗤笑一声，道：“不是我聪明，是你们魔族的手段太拙劣了。同样的把戏玩了这么多年，也不嫌腻。”
“当初你们用同样的条件诱惑许景山，许景山信了，结果呢？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要杀他。你们用同样的条件诱惑李天河，李天河信了，结果呢？李家满门覆灭，他自己也快死了。”
她每说一句，阿斯蒙蒂斯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你们魔族的承诺，从来都是一纸空文。信你们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我暗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好，好，好。本帝倒是小看你了。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帝不客气。”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暗月。
暗月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她能感觉到，阿斯蒙蒂斯这一次是认真的，那股压迫感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阿斯蒙蒂斯身后那些诡异的魔纹光环同时亮起，暗紫色的光芒从光环中喷涌而出，将整片夜空照得一片暗紫。
“既然你不愿意跟本帝走，那本帝就把你抓回去。等你落在本帝手里，本帝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
话音刚落，她猛地握拳。
暗月冷哼一声，气势上毫不示弱，悍然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