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羽翼,划过少年的头顶,带着腐臭与血腥的气味在上方盘旋。
每一片鳞片错落有序的罗列在‘爬行生物’的表面,代表着龙族的黄金瞳被侵染成漆黑。
呼吸之间吞吐着漆黑的雾霭,代表着黑王纯粹的破坏与毁灭。
越是靠近,越有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与对方为敌,就如同在迎接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这你管他叫幼年形态?”
久违的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路鸣泽,对方依旧是那一身笔挺的西装,幼小的体型明明跟西装并不搭配,明明给人一种小大人的感觉。
此刻他才是路明非真正意义上的主心骨,也可能是将他推向深渊的源头。
除了脸色有异样的苍白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路明非一边吐槽,一边躲避着尼德霍格的进攻,视线却一直锁定在楚子航的身上。
与师兄对峙的是一个他极其相似的男人,或者更准确的,应该说身为父子的两人,怎么可能大的差异?
楚子航一直追逐着的,一直都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身影。
他厌恶这个男人的不负责任,也厌恶这个男人太负责任了。
即使他清楚那天雨夜,奥丁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楚天骄。
他也只是受到了池鱼之殃,但是这个男人依旧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
「凡人」未必不可以弑「神」
雨夜过后,楚子航的少年走上了追逐的道路,他所一直追逐着,不正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身影?
这份骄傲依旧在他的胸腔里流淌,即使是盛气凌人的「君炎」,也无法吞噬这一份崇敬的火苗。
同源的血脉,相似的经历,却因为命运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父亲,感谢你教授的一切”,楚子航说着摆出他惯用的格挡姿势,并非是他对自己没有自信,还是很清楚跟楚天骄的对抗中,他只会沦为一个机会主义者。
“妈妈,小恩,我们都在等你回家,但不是现在的你。”
楚天骄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点弧度,他作为洛基为英灵殿搜罗的人才。
他并没有那些英雄们的「传说」加持,对外的足迹早就已经被诺玛刻意的隐藏。
卡塞尔学院有一柄名为‘执行部’的尖刀,但这个世界充斥着正义无法制裁的存在。
楚天骄不清楚算不算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至少曾经他也充斥着强权主义,学院所倡导的和平并非是各大势力之间的制衡,而是提前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无可否认,这确实有一种监守自盗的意味。
像他这样暗中为学院出力的钉子,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大老板」究竟是谁,跟他对接的是那位昂热校长。
相比于精密的布局,校长更擅长成为一位冲锋陷阵的武将。
校长给他最后的命令则是,带着黑王的身体组织成为英灵殿中的一员。
当时他都觉得昂热校长是不是真的老了?连杜撰的神话都如此的迷信。
即使龙族的历史多数隐藏于神话故事里,可在神话中已经死去的奥丁再一次复活?
楚天骄很清楚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至少以现在炼金术的水平无法做到这一步。
但他并不会感叹自己生错时代,而是坚信着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需要完成的使命。
或许从未到来,又或许已经完成。
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
就在他腹诽着的时候,那位「众神之王」找到了他,就是那么猝不及防,也是如此的突兀。
他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牵挂的就是他的家人们。
通过学院的力量安排一个自由度较高的工作,身边能够完美的融家人们的生活,即使只是远远的观望楚天骄就觉得这一切已经足够了。
轰鸣的雷霆宣告着他的到来,八足骏马的嘶鸣宣誓着其主人的权威。
那毫无疑问是一头龙王,一位伪装成奥丁的龙王,又或者他本来就是奥丁?
就这样,他按着昂热给他的剧本,成为了英灵殿的一员。
在他的灵魂即将被洗脑的时刻,隐晦的光芒一闪护住了他最珍贵的记忆。
这一切成为了一道枷锁被牢牢的锁在脑海里,直到他找到命中注定的「钥匙」
而现在他的钥匙已经到了,那么被尘封的记忆是时候给苏醒了。
楚天骄的嘴唇蠕动着,用着龙纹吐出,“楚~子~航......”
————
路鸣泽的声音把正陷入危机的某人拉回现实,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是充斥着无奈。
“哥哥,那是你没见过它完整的样子,不过现在这样也确实,是他能够成长到最好的结果。”
“在神性隐没的现在,以人性中的各种负面情感作为浇灌的养料,让属于兽性的身躯被本能所操控。”
路鸣泽蹙着眉似乎是无法理解,他到现在这样危急的时刻还在顾及着他人。
明明,更应该担心的是他自己才对啊!
黑龙首要的狩猎目标,从来都是跟他争抢世界控制权的路明非。
即使只是肉体苏醒,依旧践行着他尚未完成的使命,让毁灭与破坏充斥这个世界。
路明非下意识的吐槽一句,“他完整应该是什么样的?”
吼——
幼年时期的尼德霍格发出愤怒的吼叫,他感受到了两人对于君王轻蔑。
两只蝼蚁,就应该在身为君王的他面前俯首称臣,又或者是引颈受戮。
尼德霍格的俯冲之势渐缓,祂的时间流速被放慢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路鸣泽依旧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背着手在路明非面前炫耀自己究竟多么无所不能。
事实上,金色的血液从他皲裂的手部流淌,在与空气接触到的一瞬间就化作为浓浓的神性,被尼伯龙根贪婪的吸收着。
路明非下意识的想要依靠路鸣泽,却忘了他已经没有生命可以换取力量。
“哥哥,这是他对你的考验,堂堂正正的赢下,我会为你带上最后的冠冕。”
声音伴随着路鸣泽的身影消失,独留下一脸懵逼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