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进城吃上商品粮 > 番外 楚瑾孟筱竹18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孟筱竹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爷爷的手背上,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

“爷爷还是觉得那时候好啊。”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悠远的笑意,“你那时候才这么点大,”他比划了一下,手抬得很高,比划出来的却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尺寸。

“不会说话,就会哭,但哭起来中气足啊,整栋楼都知道我孟昭华的孙女不高兴了。”

他笑了,笑得很轻,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把孟庆磊叫到了办公室。

孟筱竹跟在后面,站在办公室门口,没进去,但门没关严,她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在下降。”医生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念一份报告,“这次能醒过来,说实话,已经算是奇迹了。

但从各项检查来看,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说直白一点——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错,这种情况在临床上并不罕见。

有时候身体到了最后阶段,病人会有一段短暂的、异常的清醒期,精力会突然变好,像是——”医生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像是最后的燃烧。”

孟筱竹站在门口,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医生说的那个词。

最后的燃烧。

她想起了除夕那天晚上的爷爷,想起了他站在窗前时的挺直的背影,想起了他说“又长了一岁”时眼神里的那种不舍。

也想起了他打电话叫她回来那天洪亮的声音,精神矍铄的模样,一气吃了半碗饭的好胃口。

她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过手指的缝隙。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钟,孟庆磊的声音响起来,沙哑的,像是在水里泡过很久的木头。

“还有多久?”

“说不准,可能几天,也可能就是这一两天。

他现在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一旦那股劲儿过去了——”

医生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孟筱竹靠在墙上,双腿发软,整个人慢慢滑下去,蹲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走廊里的灯是白的,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无处可躲。

她攥着口袋里那张纸条——“我等你”。

那是她写给楚瑾的,一直没给出去,一直揣在口袋里。

那纸条被磨得起了毛边,折痕都快磨断了,但她舍不得扔。

她不知道是在等楚瑾,还是在等什么别的。

她只是觉得,爷爷不能走。

她还没准备好。

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

孟筱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没有声音。

王云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她那个样子,心里一酸,蹲下来把手搭在她后背上。

“筱竹,起来,地上凉。”王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当。

孟筱竹没动。

王云没再催她,就那么蹲在她旁边,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远处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孟筱竹才慢慢抬起头来。

眼睛哭红了,鼻尖也红红的,嘴唇上有一道自己咬出来的印子。

“妈。”她叫了一声,声音沙沙的。

“嗯。”王云伸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王云这个人,话不多,但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在部队待了半辈子,养成了说事就说事、不绕弯子的习惯。

她看着孟筱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说。

“筱竹,妈问你个事。”王云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在试探。

“嗯。”

“楚瑾那边——”王云顿了一下,看着孟筱竹的眼睛,“要不要通知他过来一趟?”

孟筱竹愣了一下,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王云。

王云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来是赞成还是反对,就是认认真真地在问她。

她把手从孟筱竹的头发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交叉。

“你跟楚瑾,你们俩的事,妈不过问。”王云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我跟你爸也都放心。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孟筱竹的目光变深了一些,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想看清楚它是不是完好无损。

“但是这件事不一样。筱竹,妈要跟你说清楚。”王云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爷爷现在这个情况,谁也说不准后面会怎么样。

如果楚瑾现在过来,那就意味着——你是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不是单纯处对象那种自家人,是能一起扛事的那种自家人。”

孟筱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使劲忍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以妈问你,你要想清楚。”王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不像孟筱竹那么软,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但握着她的时候很温暖,很安心。

“你跟楚瑾,你能不能确定——你们俩能坚定地走下去?”

她看着孟筱竹的眼睛,目光沉沉的。

“如果你确定,这一辈子就是他了,那你就通知他。

他来了,跟你一起站在你爷爷床跟前,那是应该的。

你爷爷看了也安心,他惦记的就是这个。”

孟筱竹咬着嘴唇,手指头攥着衣角,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但如果你不确定——”王云的声音依然很平稳,没有催促,没有逼问,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你觉得你们俩以后的事还说不准,那就不急。

你们没有订婚,没有结婚,没有到那个份上。等以后再说,也不迟。”

孟筱竹低着头,看着王云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背上有一条疤,是很多年前训练的时候留下的,缝了七针,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去医院看妈妈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王云笑着跟她说“不疼,妈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