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映夏和映画已经听累了,坐在石墩上喂蚊子。
突然,一团毛茸茸的黑影“嗖”地从两人脚边掠过。
“啊!”映夏一个激灵跳起来,差点踩到自己裙角。
映画平日里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但胜在胆子大,一点都没被吓着。
“有鬼!”映夏死死拽住映画的袖子,手指发颤地指向墙角,“你看你看!它还在动呢!”
一听有鬼,映画来劲了,这可是她的专业领域!
二话不说,壮着胆子就凑了过去。
映夏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嘴上还不忘喊:“你、你小心点啊……”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身后房顶上,采花贼文杰正背着包袱,一脸嫌弃地看她俩。
一只兔子也能吓成这样?幸好没抓癞蛤蟆来。
见两人注意力全在兔子身上,文杰立刻纵身一跃,从侧面轻巧落下,旁边正好就是窗户。
屋里的谢宴早就撂下筷子守在窗前了,见他出现,伸手就把包袱接了过来。
解开一看,里面是件夜行衣,还有赵九如弄来的一把铁锤。
三两下套上夜行衣,把铁锤往腰上一绑,利落地翻出窗。
文杰看着他这副造型,一时语塞。
他是真搞不懂这个侯爷的脑回路,说他胆小吧,在药铺商量大事时他优柔寡断、磨磨唧唧。
说他胆大吧,他居然敢去行刺亲生父亲邶王!
要知道当初在药铺说出这个计划时,可把一屋子人都吓傻了。
主人原本只是希望他“胆子大一点”,谁想到他能这么大啊!
劝又劝不回来,主人只好答应。
不过也有好处,要是失败了,完全就是及时止损。
……
“啪!”
谢宴翻出窗户正要走,见文杰还愣在窗前不动,不满地皱皱眉,一巴掌把他拍回神。
说实话,要不是需要有人引开侍卫,自己才懒得带这个拖油瓶。
“映夏姐姐,是只小野兔!”
远处传来映画的声音。
文杰挨了一巴掌,总算回过神,忙不迭点头示意可以出发。
于是谢宴猫着腰走在前面,文杰跟在后面,两人鬼鬼祟祟贴着墙根移动。
每到一个拐角,都得探头探脑张望半天。
光是从后院摸到前厅这段路,背上都汗湿了,裴歌带来的下人简直无处不在!
好不容易摸到前厅,谢宴松了口气。
侯府的下人这个点基本不会出来,四下无人,总算能直起腰板说话了。
“那封信送进王宫了吗?”谢宴压低声音问。
“送是送到了,不过接信的不是你说的那个老太监,是个很矮的小太监。”文杰回忆着,把对方的长相描述了一遍。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王宫里自然得有接应。
谢宴没什么人脉,唯一认识的,就是王公公。
一来手上有他说邶王是猪的把柄,二来早上也给他打过预防针了。
可能对方还有点犹豫,所以谢宴在信里给他画了个大饼。
一个太监最想要什么?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啊!
信里承诺,要是自己得势,王公公就是头号功臣。
到时候,自己就找神医来帮他“重塑雄风”!
还答应把余夫人送给他做媳妇……
……
福安在前厅地上昏了老半天,醒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明明记得回府时天还亮,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尸体,好多血!
再然后他就两眼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奇怪......”
捶了后脑勺,晕也是在前院晕的,怎么醒来跑前厅来了?
该不会...是有鬼吧?
“侯爷!”
想到这,福安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慌慌张张往外冲。
结果刚跨出门槛,就跟两个黑衣人撞了个正着。
谢宴一脸无语地看着突然蹿出来的蠢猪。
“你...你们...”福安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你俩...”
文杰眼神一凛,抽出腰间匕首。
谢宴还想拦,只看对面这个蠢猪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刀...刀...”
“扑通!”
丢下两个字,福安又重新昏在地上。
文杰还以为他装晕,上前踢了两脚,毫无动静,忍不住吐槽:“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主人会选择你了,你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唉!”谢宴认命地把人拖回前厅躺着:“唉,太监嘛,跟正常人能一样吗?”
“你看宫里那些太监,个个细皮嫩肉的。听说下面没了之后,人会越活越年轻。”
说着指了指福安的脑袋,朝着文杰解释。
“这越活越年轻嘛......可不就是这也跟着变年轻了?”
文杰:“有理!”
……
出了侯府,谢宴让文杰用轻功带自己,眨眼就跃上了宫门城墙。
蹲守片刻,摸清守卫的巡逻路线后,谢宴大手一挥,让文杰“自由活动”去,自己则要单独行动。
两人约定,要是计划顺利,就在远处那棵大树下会合。
文杰也不磨蹭,可能他巴不得谢宴早点完蛋,这样就能换个人……
再说了,好不容易进趟王宫,他也不想无趣……
一个人在宫里找点乐子多好!
在药铺时主人盯得紧,他都没机会去勾栏听曲,这回不得试试王宫里的“高级货”?
只见他手持匕首迅速冲出,手起刀落,几下就解决了几个守卫。
趁守卫没了暂时没被发现,谢宴二话不说跳下城墙,直奔后宫。
等跑到文杰看不见的地方,才开始飞檐走壁,那叫一个潇洒自如。
当然,除了谢宴在行动,其他人也没闲着。
……
谢牧野作为一个特殊,从两个黑衣人出现时就探听到了一点风声。
敢在王宫行刺,除了别国探子,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本来这事交给下属去办就行,可裴悠然知道后,一个劲劝他亲自出马。
说是“不要打草惊蛇”,亲手捉住刺客才能立功,太子之位也更稳。
其实谢牧野是不屑的,但看裴悠然一心为他着想,也就答应了,提着剑一瘸一拐往昌平宫去。
这一路风平浪静,不禁怀疑消息有误。
正纳闷着,又一道黑影闯入视线。
那人好像生怕他看不见似的,飞得特别明显。
不过方向不是昌平宫,而是后宫!
刺客去后宫……难道是想在那里动手?
父王行房事时最虚弱,身边也没侍卫……
这么一想,谢牧野恍然大悟,记起路上听几个太监说的,今晚父王去了余夫人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