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阜贵每装进箱子一些,他的心疼一分,原本美好的幻想目标就减少一个,他一边在心里计算着,一边安慰着自己。
“娶漂亮媳妇钱没了……”
“不过没关系,娶个普通的也行。”
“媳妇钱没了……”
“没关系,能分家出去单过也行。”
“买房子钱没了……”
“没事,租房子也可以。”
“……”
然而随着闫阜贵的继续,眼看刚到手家产从一大堆到一小堆,再到零散的几块银元,闫解成的心在滴血,在一点点往下沉。
在某一刻,闫解成终于是忍不住崩溃了,快速伸出手,死死的捂住那仅剩的十来块零散的银元,甚至整个身子都压在了上面。
仿佛是怕一不小心,这些银元长腿跑了似的。
然后带着哭腔祈求道:“爸,不要再再拿了,给我留点吧!”
他此时真的快哭了,要是再拿下去,自己别说是看病买房子娶媳妇了,就是还债分家都不可能。
这可是他的最大幻想,房子可以不买,媳妇可以不娶,病暂时也可以不看,但分家是必须要做的。
因为分家是一切的基础,只要分了家,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不分家单过,说其他都是纸上谈兵,这一点闫解成很清楚。
他希望保住这最后一点希望,但他忘了,他面对是一个讲理比不讲理更难缠的人。
“怎么着,解成,你要反悔?你是男人,一口唾沫一颗钉,可不能说话不算数,这债可还没有还完呢!”
说完冲着一旁杨瑞华使了眼神,杨瑞华立马会意,立马起身,强行将闫解成按回凳子上。
然后把闫解成刚才死死捂住的那些银元都推到老伴跟前。
闫解成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几块银元,不断用力挣扎着,仿佛一头嗜血的野兽,即将到嘴里的猎物被抢似的。
看到最后一块银元被装进箱子,他发出愤怒的咆哮,“爸,这下我的债清了吧!”
他觉得这多钱,应该够还他的债了,只要还清了,那自己分家出去单过也可以,毕竟他是有工作的。
等发了工资,再租个房子,也还是可以过,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
“哦,解成啊,这些钱刚好够还刚才分给你的债,你之前欠家里的债还一分没有还呢?”
听到这话,闫解成仿佛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当场,嘴里不断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突然,发疯似的咆哮道:“不可能,我不相信。”
闫阜贵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一样,立马拿出刚才分债时写的欠条。
“要是不相信,你自己看!”
闫解成满脸激动拿起那张纸,一目三行的看了起来,最后他血红的双眼定格在那欠条上的数字上。
“3229.25……”
再次疯狂的大喊道:“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多?”
闫阜贵再次拿出一张递到他面前,“有没有那么多,你自己看?”
闫解成仔细看去,有黄金的钱,有赔何雨水的钱,也有支援下乡钱票,还有衣服被子的钱,总和的一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怔怔的看着这张纸,任凭它从手里滑落,他知道在算账方面,账肯定不会有错,这是他父亲强项,自己也找不到漏洞。
随着这张纸的掉落,他的眼神变得涣散无神,脸上满是绝望和颓败,脑海那些美好幻想如同泡沫一样破裂,随即消散。
随着幻想泡沫的消散,整个人仿佛被抽走精气神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闫阜贵没有管他,而是看向闫解旷说道:“解旷,你和你大哥分债一样多,所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闫解旷就面无表情把面前一堆东西,推到了他的跟前,他知道这些东西自己保不住。
也不是保不住,是自己父亲压根就没有想过给自己,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让二哥债务消失的局。
只不过自己和大哥被家里巨额家产冲昏了头脑,也被通情达理的父亲给迷惑了,没有看清楚事情本质。
本来,他还有机会的,那就是在分债务的时候,如果自己当初认真看一下分到的债务数,可能就会拒绝要那些债。
最坏的结果就是不分家产,至少名义上家产还有自己份。
他现在有些恨自己大哥,在自己要看的时候,被他给破坏了,要不然就不会像现在,不仅赔进去家产份额,还倒欠了将近三百块。
他就一个学生,到哪弄这么多钱去。
闫阜贵欣慰的看了他一眼,慢慢的把那些东西装进了箱子。
等重新把箱子放进炕洞之后,闫阜贵看着坐在椅子上流泪的闫解成开口道:“行了,多大点事,至于吗?”
闫解旷有些无语,心想:“人都被你坑成这样了,还至于吗?您能把那个‘吗’字去掉吗?”
“现在我宣布,闫解放现在不欠家里钱了。”
闫阜贵这停顿了一下,看向两人,继续说道:“但他欠你们钱,他欠你们每个人三千块,只要你们把这个钱要回来,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了。”
听到这话,两人面露喜色,但很快就消失无影无踪,因为他们想到,闫解放下乡了,能不能见到人都难道说,更别说要债了。
更重要的是,闫解放能挣到那么多钱吗,要是能挣到,他还用下乡吗?
随即想着,虽然要到钱的机会渺茫,但好歹也算是个安慰,万一要到了呢?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两人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还有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要到钱,还完家里欠账,你们就可以申请分家单过。”
闫阜贵放出诱惑条件,他知道,仅仅是那渺茫的机会,肯定不能让两人动手,所以这次承诺了他们最想要的。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候,两人眼里迸发出精光,面露狠厉,显然为了自己的自由,他们准备加强对闫解放要钱的力度。
不得不说,闫阜贵是很懂儿子的心理,一步步给他们希望,然后让他们从颓废和绝望走出来。
闫阜贵好似觉得这样还不够,继续说道:“你们别以为家产份额没了,这钱就与你们没关系了?”
听到这话,两人再次精神大震,但不明白父亲说的什么意思,一脸探究的看向闫阜贵。
“你们两个谁干得好,谁欠家里钱最少,最后就能当闫家的家主,当时闫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闫解旷面露激动,心里想着:“我现在欠家里的钱最少,优势是最大的。”而且自己还年轻,如果找到工作,一年就能还清。
到时候那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