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识也不多做解释,他看了一眼天色,想着时间快到了,于是对着静室的方向淡淡说了一句:“可以了。”
声音落下后,行宫一侧的房间门缓缓打开。
张小凡扛着那口沉重的冰棺,出现在众人眼前。极寒之气再次弥漫开来,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凡!”
“师弟!”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苏茹、曾书书同时惊呼出声。
张小凡一怔,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田不易,还有苏茹。
“师……”一句“师父、师母”刚刚想说出口,又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他如今早就不是青云弟子,自然已是没脸再认这两位长辈。
然而,众人的目光很快就被张小凡肩上的冰棺吸引了过去。
“这是……”
“那个小妖女!”有人眼尖,一眼认出了棺中的人。
“她不是死在诛仙剑下了吗?”
“这是在干什么?”
“我听说南疆有一种邪术……可将死人化为炼尸!”
“闭嘴,不要命了!在剑尊面前也敢胡说八道!”
……
“开始吧。”陈识淡淡吩咐。
张小凡连忙将碧瑶的冰棺稳稳地放到了提前准备好的一处高台之上。
今日天气极好,天上太阳高照。
但对阴魂来说,那肯定就算不上什么好事了。
此时,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冰棺的寒玉封盖上,寒冰没有融化,反而平添了几分神圣与肃穆。
陈识神色平静,随后微微侧头,示意小环可以开始了。
小环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那根被陈识祭炼过的夔牛角。
她双手捧起牛角,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术法。
“呼风唤雨!”
随着她一声娇喝,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风起云涌!
厚厚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很快就将炽热的太阳死死挡住。
这虽也不是什么乌云,但很快,天空就飘起了丝丝缕缕的毛毛细雨,雨丝落在寒玉冰棺上,化作一层朦胧的水雾。
在场的所有人心头皆是一凛,被这等言出法随的威能深深震撼。
也有人认出了小环手中的法宝,分明是流波山之战时,被她捡漏的夔牛角!
至于说陈识为什么要在这大晴天里搞出这么一出?
别问,问就是仪式感!
施法就得有施法的样子,气氛烘托到位了,成功率看着都高些。
此时,张小凡抬起头来看向陈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东西,紧张、期盼、恐惧、不安,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
陈识迎着他的目光,手轻轻一拂。
“咔哒”一声轻响,透明的棺盖被掀开,一股极寒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现场议论纷纷,都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剑尊究竟要干什么。
焚香谷的队伍中,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里满是怀疑,“就算这剑尊修为通天,可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铁律啊!”
“这妖……碧瑶姑娘当年是被诛仙剑阵劈中的,连神魂都碎了!如今只剩个空壳子,他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难道还能把碎掉的魂魄重新拼起来不成?”
“拼起来?你当是缝衣服呢?”
“我看这位剑尊怕是在故弄玄虚。生死有命,岂是人力可以强行扭转的?只怕到最后,又是徒劳一场罢了。”
“就是,”一个魔教散修也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同情,“这血公子也是痴情种,为了个死人,居然信了这种江湖骗术。等会儿要是招魂失败,看他怎么收场。”
这些窃窃私语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太玄峰上,依然显得格外刺耳。
田不易站在人群前方,听着周围的议论,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茹,低声问道:“师妹,你觉得这剑尊,真有把握?”
苏茹轻轻摇了摇头,美眸中满是复杂的神色:“夫君,这不合常理。但人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肯定是有办法的。”
心中却是想到了一些邪法,难不成会是炼尸、傀儡术之类的?
“唉……”田不易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高台上萧索的张小凡,“但愿他不是在自欺欺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