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还没来得及说话，司机大叔就开车走了。
宫凌华捂着嘴，低低地笑了。
傅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宫凌华往女生宿舍楼走。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傅辰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雨衣的人。
那人见傅辰看过来，身子微微一僵，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往校门口的方向去。
傅辰并没有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李岩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校园。
见傅辰没有追过来，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的担忧就被愤怒填满了。
他怒气冲冲地拿出手机，拨打了灵青丘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你不是说宫凌华那个贱人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她还是活得好好的！”李岩都快把牙齿咬碎了。
灵青丘嗤笑一声：“蠢货。”
“你什么意思！？”李岩冲电话吼道。
可是电话已经被挂掉了。
李岩不死心，又给灵青丘打了电话，却发现对方把他拉黑了。
“md！”李岩把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碎片溅了一地。
李岩低头看着那堆碎片，胸口剧烈起伏着。
算上他出的医疗费，一共花出去了四百万，不仅目的没达到，反而让本就不富裕的李家更加雪上加霜。
李岩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意让他的理智稍稍回笼。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碎片，一片一片拢在掌心里，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指，血珠渗出来，滴在雨地上，洇开一小片淡红。
虽然灵青丘她惹不起，但宫凌华绝对别想好过。
“我一定要杀了你！”李岩的眼神愈发阴冷。
他转身拐进了一家便利店，拿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揣进怀里。
店里的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见他阴沉的脸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搭在收银台下方的警报器上。
李岩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扔在柜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年低头看着那张被雨淋湿的钞票，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警报器还是没按下去。
李岩走在街上，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滴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伸手抹了一把，手指触到脸颊，冰凉冰凉的。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拔出来又陷进去。
李岩很快回到了学校附近。
他趁着四下无人，翻墙进入了校园。
他蹲在墙根下，喘了几口气，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面积水中晕开一圈浑浊的涟漪。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把水果刀，刀柄被体温捂得温热，刀刃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他站起来，绕过花坛，往女生宿舍楼走去。
路灯还没亮，天色暗沉，整栋楼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沉默地蹲在那里。
李岩躲在楼侧那排冬青的后面，蹲下来，透过枝叶的缝隙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玻璃门。
等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看见门被推开，宫凌华抱着床单被褥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李岩的手指攥紧了怀里的水果刀，指节泛白。
他屏住呼吸，透过冬青的缝隙盯着她。
趁着宫凌华低头看手机的功夫，李岩冲了出去。
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他攥紧怀里的水果刀，几步跨到她面前，手臂扬起，刀刃在昏暗的天色里划过一道冷光。
宫凌华听见面前的脚步，还没来得及抬头，刀尖已经抵在她的心口。
刀尖刺入的瞬间，宫凌华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钝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低头看见那把水果刀抵在心口，刀尖却被一块坚硬的物件挡住了。
那是傅辰小姨求来的檀木护身符，刀尖抵在护身符上，进不得半分。
她的心跳很快，手指攥紧怀里的床单，指节泛白。
李岩又用力往前捅了一下，护身符的裂缝又大了一些。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去死吧！”
宫凌华也反应了过来，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李岩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水果刀脱手飞出去，落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宫凌华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低头看着地上那把水果刀。
刀刃上沾着一点血，是她自己的，伤口不深，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护身符从衣领里滑出来，檀木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贯穿了整个符牌。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指尖触到粗糙的木茬，凉丝丝的。
“你疯了。”宫凌华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伤，声音平静得出奇。
他咬着牙，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膝盖磕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他抬起头，看着宫凌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我没疯！都是你！我们家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爸就不会死！我李家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宫凌华嗤笑出声：“你们李家会这样，不是你们自己作的吗？龙国有什么不好的？非要勾结东瀛人，出卖自己的国家。你父亲走到那一步，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李岩的眼睛更红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指攥紧泥水里的石子，声音沙哑：“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宫凌华轻轻摇头，收回目光，看向了不远处。
那边的动静很大。
傅辰的身影从雨幕里冲出来，像一道被拉满的弓。
他的步子很大，几乎是在跑，雨水溅起来，在脚边炸开一朵一朵的水花。
手里的伞早就歪了，伞骨断了两根，歪歪斜斜地搭在肩上，根本挡不住雨。
他跑到宫凌华面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她胸口的伤口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血珠沾在他指腹上，红得刺眼。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腹上的血珠在雨里化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那道细小的伤口，雨水冲淡了血迹，露出皮肤下淡淡的红痕，伤口不深，却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疼不疼？”
宫凌华摇摇头，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雨水，声音软软的：“不疼。”
傅辰吸了吸鼻子，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宫凌华的身上，柔声说：“乖，上去换身衣服吧。”
宫凌华点点头，把手中的床单塞进傅辰手里，转身走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