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房子里手忙脚乱的众人，傅辰捏碎了手中的遥控器，把残骸随意地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弧度：“别急，我还有一份大礼没送给你们呢。”
说着，他就往李家电房那边走去了。
电房的位置很偏，藏在李家宅院的最深处。
上次他来的时候，清晰地记得，这里是一片小树林。
但这次来的时候，小树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灰扑扑的平房，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红砖。
傅辰如果没进去，或许也会被这间平房的外表欺骗了。
那里面装的全都是先进的电力装置，发电机、配电柜、UpS不间断电源、自动转换开关，双路供电的核心全藏在这间不起眼的破房子里。
从外面看像个废弃的仓库，里面却比市中心的数据中心还讲究。
李老爷子这是把心思全花在刀刃上了，表面越不起眼，里面越金贵。
傅辰越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名黑衣守卫，推门走了进去。
他站在电房中央，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机器。
配电柜的柜门敞开着，里面的主断路器被他掰到了“off”的位置，保险丝拔掉了大半，最关键的那根主线缆被他一刀切断，铜芯裸露在外，再也输送不了任何电力。
他刚才做得很细致，不只是切断了供电，而是让这套系统彻底丧失了恢复的可能。
就算现在有人冲进来把所有的开关都复位，那根被切断的线缆也不会自己接回去。
李老爷子花了大价钱建起来的双路供电系统，从今天开始，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但这还不够。
傅辰的目光落在墙角那排靠墙摆放的油桶上。
三个蓝色的塑料桶，每个能装两百升，桶身上贴着【柴油】的标签，盖子拧得紧紧的。
这是给发电机准备的备用燃料，足够三台发电机满负荷运转七十二小时。
李老爷子做事确实周全，连燃料都备了三天的量。
可惜，周全有时候比疏忽更致命。
傅辰走过去，打开了第一个油桶的盖子，柴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微微皱眉，把桶推倒，两百升柴油从桶口涌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黑色的汪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柴油在电房的地面上流淌，从墙角流向配电柜，从配电柜流向发电机，从发电机流向门口。
三桶柴油加上三台发电机油箱里原有的燃料，整整一千多升柴油全部倒在了这间不到二十平的房间里。
傅辰退到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鞋底沾满了柴油，踩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却没有急着划。
他靠在门框上，侧过头，耳朵朝着房子的方向。
那里依然乱成一团，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
傅辰唇角微勾，声音却冷得吓人：“老不死的，这就是动我女人的下场。”
随后，他划燃了火柴。
橘红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他看着那簇火焰，看了两秒，然后把火柴弹了出去。
火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了电房中央那片黑色的油面上。
“轰——”
火焰像一朵巨大的橙色花朵，在黑暗中瞬间绽放。
火焰从油面上腾起的瞬间，门窗的玻璃在高温下炸裂，碎玻璃像雨点一样四散飞溅。
气浪从门口和窗口同时喷涌而出，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呛人的黑烟，把门口那两具昏迷的守卫的身体掀翻了好几个滚。
傅辰早就退到了十步之外，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股热浪。
火焰从电房的屋顶窜出来，舔舐着夜空，把周围的树木和草丛烧得噼啪作响。
电房的屋顶在火焰中塌陷，瓦片一片接一片地掉下来，砸在下面的火堆里，溅起一串串火星。
那些火星被热浪托起来，飘向高空，在夜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
至于怎么灭火，那是李老爷子的事，傅辰不打算替他操心。
火焰已经烧穿了电房的屋顶，黑色的浓烟像一根歪歪扭扭的柱子，从火场中央升起来，在夜空中撑开一片巨大的蘑菇云。
柴油燃烧的温度高达上千度，电房里那些精密的电力设备在烈火中变形、熔化、爆炸，每一声闷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这座百年老宅的心脏上。
傅辰把烧焦的火柴盒随手扔进路边的草丛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冲天的火光，嘴角那抹瘆人的弧度已经收了回去：“老不死的，这就是动我女人的下场。”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傅辰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跑了起来。
回到卧室的时候，宫凌华还在安稳地睡着。
傅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脱下脏兮兮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
他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就对上了宫凌华那双带有审视的桃花眼：“去哪了？”
傅辰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把毛巾往肩上搭了搭，眼神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扯出一个讨好的笑：“你没睡着啊？”
“别糊弄我，我问你，你去哪儿了？”宫凌华根本不吃傅辰这一套。
傅辰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没去哪儿，就……出去走了走，睡不着。”
宫凌华瞪他一眼：“再说谎，我就不理你了。”
傅辰脸色变了，赶紧把人搂进怀里，轻声说：“那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宫凌华没吭声，下巴抵在他胸口，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
傅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你没伤着吧。”宫凌华的眼眶有些泛红。
“没有。”傅辰笑着摇头。
“骗人！我都闻到柴油的味道了，你让我检查检查。”宫凌华拍开傅辰的手。
傅辰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裹着的浴巾就被宫凌华一把扯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被火烫到的地方。
“拿开！”宫凌华沉声命令道。
傅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把手从腰侧挪开。
那片被火燎过的皮肤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比他想象的要严重一些。
巴掌大的一片，从肋骨一直蔓延到腰窝，表皮皱缩成深褐色的硬痂，边缘有几处起了水泡，不大，最大的也就黄豆粒大小，但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宫凌华盯着那片伤口，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砸在了被子上。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牙齿咬碎了才吐出来的，“傅辰！你是不是觉得烫成这样不叫伤？是不是非要烧得躺在医院里才算？”
傅辰张了张嘴，但看着宫凌华那张又气又心疼的脸，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却被宫凌华一巴掌拍开了。
“躺着，我给你上药。”
宫凌华吸了吸鼻子，转身拉开床头柜时，手还在抖。
她背对着傅辰，在床头柜里翻找了起来。
这里面有很多瓷瓶，都是傅辰做的药。
上面都贴有标签，找起来并不麻烦。
傅辰躺在床上，侧着头看宫凌华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在肩膀上，因为刚才的动作，一边的肩带滑了下来，露出一小截圆润的肩头。
她低着头在床头柜里翻找，睫毛微微垂着，鼻尖还泛着红，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又凶又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