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入海口,新落成的万世灯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这座融合各洲建筑智慧的巨塔,既是航标,更是文明交融的象征。来自威尼斯的老工匠马可抚摸着塔身的浮雕,对学徒感叹:谁能想到,我这双手既刻过圣马可飞狮,也雕过东方蟠龙?
此刻的大明宫内,李琰正与重臣们商议着新颁布的《寰宇通典》。这部集万国律法精华的法典,即将在各大洲同时推行。
陛下,刑部尚书杜如晦的孙子杜弘呈上奏章,安西都护府来报,波斯与罗马商人为货物税则起了争执。
李琮接到消息后,立即轻车简从赶往疏勒。在热闹的丝路集市上,他亲眼目睹了这场纠纷:波斯商人坚持按重量计税,罗马商人则要求按价值计算。
诸位请看,太子命人取来新制的公平秤,这秤杆刻着三种计量单位,秤盘可调节大小。不如按货物种类灵活计税?
这个巧妙的设计令双方心悦诚服。更令人惊喜的是,当地粟特工匠受此启发,发明了可转换单位的量具,很快在丝路上流行开来。
索菲亚公主在疏勒开办的万国学堂如今已是人才济济。这日她带着学生们演示新研制的风动水车,能够同时完成灌溉、磨面、纺纱三样工作。
这是波斯风塔与大唐水车的结合,公主对前来视察的李琮解释,学生们还改进了齿轮,效率提高了三成。
夕阳西下,两人漫步在梨花盛开的校园。索菲亚忽然驻足,从怀中取出一卷彩帛:这是按殿下提出的求同存异理念,编写的多语启蒙读本。
李琮展开彩帛,只见同一首《静夜思》,用汉文、波斯文、粟特文并列书写,配着融合各洲风格的插画。在落英缤纷中,他执起未婚妻的手:待来年梨花开时,我必以最隆重的礼仪迎你入长安。
太平洋上,郑海的舰队正在探索新的航线。这日船队抵达一片未知群岛,岛上居民竟保存着与中原相似的青铜冶炼技术。更令人惊讶的是,部落女首领塔希提能说一种夹杂古汉语的方言。
我们的祖辈说,他们的祖先乘着太阳舟从西方来。塔希提指着岩壁上的船形雕刻,那分明是汉代的楼船样式。
在月圆之夜的篝火晚会上,女首领跳起了热情的草裙舞。当她旋转到郑海面前时,突然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吟诵: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郑海震惊之余,取出随身携带的《诗经》。塔希提指着《汉广》篇的注疏,眼中泪光闪烁:这部族世代相传的歌谣,终于找到了源头。
次日清晨,女首领带着族人举行了隆重的归宗仪式。她将世代相传的玉琮郑重交给郑海:请将军将此物带回故土,让我们这些海外游子,重新连起与华夏的血脉。
临别时,塔希提登上旗舰,在船长室为郑海系上一条用贝壳和翡翠编织的腰带:按照岛上的习俗,接受这份信物的人,将永远与我们的心灵相连。
长安城的国学监内,上官婉儿正在主持一场特殊的考试。来自三十六国的学子们同场竞技,考题涉及各洲文明精华。最有趣的是策论题,要求以和而不同为题,论述文明共处之道。
来自天竺的考生引用《吠陀经》,北欧学子搬出《萨迦史诗》,而个来自埃及的少女则用象形文字作答。令人惊喜的是,他们的核心思想竟都与儒家理念相通。
娘娘请看,学监捧着份考卷激动地说,这个罗马贵族子弟,竟用拉丁文写出了《论语》的注疏。
阿史那云在骊山别苑举办的育儿经交流会也同样精彩。来自各洲的母亲们分享着育儿智慧:北欧母亲讲述如何锻炼子嗣胆识,非洲母亲演示用歌声安抚婴儿,南洋母亲则传授识别草药的秘诀。
这都是无价之宝啊,阿史那云对前来探望的李琰说,臣妾已命人整理成《万国育婴宝典》,将来要发放到各洲去。
娜伊拉诞下的龙凤胎近日刚过周岁。抓周仪式上,小承非一把抓住郑海从海外带回的航海图,小承美则抱住了帕莉黛的星象仪不放。
看来咱们的孩儿,一个要航遍四海,一个要探索星空。娜伊拉幸福地依偎在李琰怀中。
这日傍晚,李琰来到娜伊拉充满非洲风情的宫室。殿内点缀着象牙雕刻和热带花卉,娜伊拉穿着部族的传统服饰,正在教乳娘用非洲民谣哄孩子入睡。
陛下,见她要起身行礼,李琰轻轻按住她的肩,今日朕是来听你讲非洲的星空传说。
娜伊拉命侍女抬来部族的星图,在熏香袅袅中,讲述起非洲各族的创世神话。当她说到银河是祖先回家的路时,李琰忽然取出一架改良过的浑天仪:
爱妃看,这是按你提供的星图改制的新仪,可将各洲星象尽收其中。
夜深人静时,娜伊拉为皇帝跳起了祈福的舞蹈。在充满韵律的鼓点中,她解下缀满贝壳的腰链,轻轻系在御榻前:让非洲大地的生机,永远护佑陛下子嗣昌盛。
随着《寰宇通典》的推行,各地陆续传来好消息。但也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在君士坦丁堡,当地工匠抗议唐式建筑规范不符合地中海气候;在印度河口,渔民抱怨新税制影响了传统渔业。
李琰召集各洲代表举行万国议事会。会上,他提出了创新的三轨制:基本国策全球统一,地方法规因地制宜,特殊习俗予以保留。
譬如饮食,皇帝举例道,大唐不禁牛羊,天竺不强迫食素,各随其便即可。
为了更好落实政策,他特别设立了文明协调使,由熟悉当地风俗的官员担任。首个任命就让朝野震惊:任命波斯裔官员负责罗马事务,罗马元老后裔管理埃及业务。
就是要打破隔阂,李琰对太子解释,让他们在理解异文化中学会包容。
重阳节这天,李琰带着成年皇子们参观新落成的文明传承馆。馆中不仅陈列着各洲文物,还设有活态传承区:玛雅祭司演示历法推算,印度学者讲解瑜伽养生,波斯乐师传授琵琶技艺。
父皇,年仅十五的二皇子李璜好奇地问,为何要学习这些异域技艺?
李琰取来一把改良后的琵琶,轻抚琴弦:这乐器源自波斯,经龟兹改良,在大唐焕发新生。文明如是,在交流中才能永葆活力。
最令人动容的是在馆中工作的老工匠们。来自大马士革的玻璃匠人,将祖传的琉璃烧制技艺无偿传授给大唐学徒;江南的绣娘,则耐心指导罗马贵族少女学习苏绣。
在这里,上官婉儿对随行的命妇们说,我们看到的不是征服与被征服,而是文明的相互滋养。
然而在这片繁荣之下,新的挑战也开始显现。这日,李琮从西域发来急报:部分保守派贵族联合当地祭司,抵制新式学堂的教育内容。
他们说我们破坏传统。太子在信中写道,附上了一首在当地流传的反诗。
几乎同时,美洲传来消息:几个部落因资源分配问题发生冲突,郑海正在调解。
李琰连夜召集心腹大臣,在烛光下展开世界地图。治大国如烹小鲜,他执朱笔在几个热点区域画圈,火候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他提出了文化缓冲带的构想:在文明交汇处设立特殊区域,允许传统习俗有序存在,同时逐步引入新式理念。为安抚保守势力,还特意下诏保护各洲非物质文化遗产。
要给传统以尊严,皇帝在诏书中写道,给革新以时间。
新年伊始,长安城举行了前所未有的万国文明节。最引人注目的展品,是郑海船队从太平洋岛屿带回的玉琮,与中原出土的玉琮并置展出,形制几乎完全相同。
这证明我们的先人,早已跨越重洋。帕莉黛在发布会上宣布,她的团队通过对比各洲文物,发现了更多文明交流的线索。
节庆期间,李琰特别恩准各地代表举行传统祭祀。于是壮观的一幕出现了:拜火教的圣火与孔庙的香火同时点燃,佛教的梵唱与基督教的圣诗彼此应和。
陛下真是胆识过人,礼部尚书擦着汗说,自古未有如此祭祀。
李琰笑而不语,携上官婉儿登临承天门。脚下是万民欢庆的海洋,头顶是亘古不变的星空。
还记得朕曾说过的人类的命运是一个结合他轻抚爱妃的手,今日方见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