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之轨,地脉之眼……参照勐梭后山望星崖古观星台残址方位,与糯扎渡峡谷地热涌口连线,其交汇处疑似……”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防水地图和指南针,根据这几天的行进路线和现在的位置,在地图上标记出望星崖(在勐梭方向)和糯扎渡地热涌口(在上游)的方位,然后画出一条虚拟的连线。
连线的延伸线,恰好穿过下方那片正在作业的山壁区域!
“就是那里。”顾方远低声说,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山壁的位置,“‘地脉之眼’的核心,很可能就在他们正在挖掘的地方。”
众人精神一振,随即又感到一阵无力。
敌人已经占据了绝对先机,并且武装到了牙齿。
“我们不能等。”顾方远收起地图,眼神锐利,“他们进度越快,我们机会越少。必须想办法靠近观察,了解他们在挖什么,进展到什么程度。如果能找到机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有机会,破坏,或者夺取。
“这太危险了。”老刀皱眉,“他们的警戒很严密,还有‘山鹰’的人在外围游荡。我们五个人,一旦暴露,死路一条。”
“所以不能硬来。”顾方远看着下方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营地,“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我们悄无声息地接近、观察,然后安全撤离的计划。”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但同样,黑暗也会放大丛林中的危险。
第二天,南江。
《南江晚报》在头版二条刊登了一篇题为《龙腾动力:质量危机背后的管理迷雾?》的报道。
文章没有直接断言龙腾发动机有问题,而是通过“专家质疑”“业内人士透露”“部分消费者反映”等模糊信源。
列举了龙腾动力从洪都厂接收人员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技术衔接问题”,管理上“家族式企业的潜在弊端”,以及面对质监调查时“态度不够透明”等“疑点”。
紧接着,省经济广播电台的一档访谈节目,邀请了一位“独立财经评论员”,大谈“民营企业在快速扩张中的风险管控缺失”,虽未点名,但结合近期热点,听众心知肚明指向谁。
下午,两家原本与龙腾动力有合作意向的省内农机厂,先后打来电话,语气委婉但态度明确地表示“需要再评估一下合作风险”,暂缓签约。
马秋元在办公室里气得摔了杯子。
“无耻!全是捕风捉影、含沙射影!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林小雨相对平静,但眼底的血丝更深了。
她知道,这是舆论战的典型手法。
不直接定罪,而是通过持续不断的质疑、暗示、联想,一点点摧毁企业的声誉和公众信任。
这种“软刀子”比直接的攻击更难应对,因为你无法对每一句“可能”“或许”进行反驳,越辩解,越显得心虚。
更让她心焦的是银行方面的消息。
叶书记亲自出面协调,但省分行的一位副行长在电话里含糊地表示“近期对民营制造业的贷款风险重新评估是总行的政策导向,地方分行只能执行”。
潜台词是:压力来自更高层,且理由冠冕堂皇。
“他们在系统地孤立我们。”林小雨对马秋元分析,“从供应链(之前的零部件卡扣)、到市场(现在的合作方退缩)、再到资金(银行抽贷)、最后是公众形象(舆论抹黑)。
这是一套组合拳,目的就是让我们内外交困,现金流断裂,最后要么屈服,要么崩盘。”
“顾总什么时候能回来?”马秋元揉着太阳穴,“没有他在,有些关系我们动用不了,有些决策……”
“秋元姐,”林小雨打断他,语气坚定,“顾总将这里交给我们,就是相信我们能守住。现在不是指望他回来的时候,是我们必须证明我们能行的时候。”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白小姐吗?我是林小雨。关于近期的一些不实报道,顾氏集团准备召开一场正式的媒体沟通会,我们希望邀请几位有公信力的第三方专家和技术人员到场,现场展示我们的生产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
白小姐在省城媒体界人脉广,能不能帮忙联系几位可靠的记者和行业专家?……对,时间很紧,最好就明天下午。”
电话那头是白雪。自从白荣贵在秦家案中“切割”后,终于掌握了自由,也开始经营起自己的人际网络,似乎在向女强人方向发展。
她在省城积累的政商和媒体关系,此刻成了宝贵的资源。
“另外,”林小雨继续对马秋元说,“技术部门要准备好,把所有质量检测报告、工艺流程记录、客户使用反馈(特别是正面的),全部整理成册,明天沟通会上要用。
还要准备几台发动机,现场拆解讲解,用最直观的方式回应质疑。”
“现场拆机?”马秋元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被人挑刺……”
“不冒险,就会一直被质疑。”林小雨说,“我们要把主动权抢回来。用专业和透明,对抗模糊和暗示。”
马秋元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目光如铁的女子,仿佛看到了顾方远的影子。
他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四点,负责审讯昨晚两名侵入者的安保组长带来消息。
“林主任,那个壮的有松动。”安保组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他说他们是受雇于一个香港的‘文化基金会’,任务是在龙港老库房找‘旧书和笔记’,具体找什么不清楚。
但要求是‘所有看起来像老图纸、老笔记、带特殊符号的东西都要拍照或带走’。接头人是个女的,声音经过处理,钱是通过边境的地下钱庄付的。”
“香港的文化基金会……东亚文化基金会。”林小雨立刻联想到秦思梅(安倍思梅),“那个瘦的呢?”
“瘦的嘴硬,但我们在他的鞋底夹层里发现了这个。”安保组长递出一张照片,是一张微缩胶卷,上面似乎拍下了某个地图或图纸的一角,非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