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提供了安倍营地的最新动态和内部裂痕这个绝佳的利用点,还预警了神秘的“第三方势力”,更带来了南江后方的定心丸和宝贵的补给!
顾方远心中大定,同时又升起更深的警惕。
朱老哥的情报网络太强了,强到有些……不可思议。
第三方势力?
会是谁?
其他觊觎“哀牢秘库”的国际冒险家?
还是……其他对安倍家族或“龙脉之钥”感兴趣的势力?
但此刻无暇细究。
他们必须立刻转移到安全的新汇合点,处理伤口,补充体力,然后根据这宝贵的情报,制定下一步计划。
有了明确地图和指引,加上老刀对地形的熟悉,他们在浓雾和复杂林地中的行进速度快了许多,也成功避开了“山鹰”拉网搜索的主要方向。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水声——雾露河上游的一处瀑布。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从瀑布侧面极其陡峭湿滑的岩壁攀援而下(得益于老刀和山猫的专业技能以及阿龙阿虎的力气),果然在瀑布水帘后方,发现了一个被水流和钟乳石巧妙遮掩的天然洞穴。
洞口不大,但内部空间尚可,干燥,有前人停留过的痕迹(灰烬、干草铺),甚至在一处石缝里,真的找到了用防水布包裹的少许肉干、盐和净水。
绝佳的藏身所!
四人瘫倒在干草铺上,累得几乎虚脱,但眼中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顾方远仔细检查了朱怀德送来的补给,尤其是那枚绿色的信号烟雾弹和急救包。
急救包里的药品很全,甚至有针对他腿上伤口感染的抗生素。
他立刻让山猫帮忙重新清洗消毒伤口并上药包扎。
“顾老板,现在咱们怎么办?”老刀嚼着肉干,恢复了些体力,问道。
顾方远靠坐在岩壁上,摊开那张新的详细地图,手指点在代表安倍营地的标记和那个红圈上,眼神锐利如鹰。
“安倍端木在强攻,但遇到了麻烦。‘山鹰’的人心怀不满,雇佣兵也有怨气。这是我们的机会。”他缓缓说道,“我们不能等他们慢慢磨开入口。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就凭我们四个,还带着伤,去硬闯他们大本营?”阿虎瞪大眼睛。
“不,”顾方远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不是硬闯。是……火中取栗,驱虎吞狼。”
他看向洞外轰鸣的瀑布水帘,仿佛能穿透水幕,看到那片喧嚣而充满裂痕的营地。
“我们需要一场混乱,一场足够大、能让安倍端木焦头烂额、能让‘山鹰’和雇佣兵彻底离心甚至反目的混乱。然后,趁乱,我们潜入那个红圈区域,利用这枚徽章……”他握紧了手中的金属徽章,“尝试打开真正的入口。”
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
但绝境之中,往往只有疯狂的勇气,才能劈开生路。
“具体怎么做?”山猫眼中燃起好战的光芒。
顾方远招了招手,四人围拢在一起,压低声音,开始详细谋划。
洞外,瀑布声震耳欲聋,掩盖了一切低语。
安倍营地,正午。
烈日驱散了晨雾,却驱不散营地内弥漫的暴躁与压抑。
山壁红圈区域,两台小型柴油凿岩机和一台液压破碎锤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疯狂地啃噬着那片看似寻常的岩壁。
岩屑粉尘漫天飞舞,混合着柴油燃烧的黑烟,让空气污浊不堪。
几十个“山鹰”的手下,在雇佣兵的皮鞭和枪口监督下,如同工蚁般搬运着炸碎的岩石,清理工作面。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满身灰土,脸上带着疲惫、麻木和越来越明显的怒意。
已经干了整整一夜加大半天,没有像样的休息,吃的也是冰冷的干粮,而事先承诺的丰厚赏金,连影子都没看到。
更让他们心寒的是,刚才一次小范围的岩体松动,又砸伤了两名同伴。
而雇佣兵只是冷漠地将伤员拖到一边,甚至吝啬于给予基本的急救。
“妈的,日本佬把我们当牲口使唤!”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低声咒骂,他是“山鹰”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叫岩坎。
“少说两句!想让那些洋鬼子听见?”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同伴扯了他一下,眼神惊恐地瞥向不远处抱着胳膊监工的雇佣兵。
“听见又怎样?”岩坎火气更大,“老子们是来发财的,不是来送死的!说好的钱呢?死了伤了的人怎么算?再这么干下去,不用中国人来打,咱们自己就先累死、砸死完了!”
怨气如同瘟疫,在“山鹰”的苦力中无声蔓延。
他们看向那些荷枪实弹、站在阴凉处指手画脚的雇佣兵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而在营地中央,沃克正和中村工程师争吵。
“沃克先生,不能再这样蛮干了!”中村指着仪表盘上几个闪烁的红灯,“岩体结构异常,硬度远超预估,而且内部似乎有复杂的应力分布。
强行爆破和破碎,很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塌方,甚至可能破坏里面的结构!”
“那你说怎么办?安倍先生要求二十四小时内打开入口!”沃克不耐烦地甩开中村的手,“你的那些精密仪器和计算如果有用,我们早就进去了!现在只能用最直接的方法!”
“可是……”
“没有可是!”沃克打断他,“让你的技术员看好数据,尽量控制爆破当量。至于塌方……那是‘山鹰’那些垃圾需要担心的。”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远处如同蝼蚁般劳作的“山鹰”部众。
中村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
他只是个受雇的技术人员,没有决定权。
大帐内,安倍端木听着外面持续的噪音,焦躁地在有限的空间内踱步。
东京又发来了措辞严厉的催问信函。
时间,时间!他感觉每一秒都在燃烧他所剩不多的耐心和权威。
岩嘎(山鹰)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倍先生,您看……兄弟们实在累得不行了,是不是……让大家轮换着歇口气?还有,之前说好的那个……赏金,是不是可以先发一部分,鼓舞一下士气?不然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