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妥当后,她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运转功法,企图借着之前的势头再推进一步。可刚运转片刻,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内力在经脉里流转得顺畅无比,节奏和力道都完美无缺,唯独丹田里的真气,增长却微乎其微。别说出现突破的征兆,就连达到大成境圆满之前那种极速增长的势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有停手,调整呼吸继续凝神修炼,全神贯注地感应着丹田所在的小腹位置,想要摸清内里的状况。心法催运得愈发精纯,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流,可每次汇入丹田,都像是泼进了无底洞,没能激起半点波澜。真气总量纹丝不动,别说触碰到宗师境的边缘,就连在大成境圆满的基础上再往前挪动一寸都极为困难,显然,有一层看不见的厚重屏障横亘在前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又渐渐被晨曦取代。内力在她体内依旧奔涌不息,流转速度丝毫未减,可丹田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真气始终维持在原有水准。她能清晰感觉到,经脉里的内力越是活跃,丹田的沉寂就越发显得刺眼,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比修炼滞涩还要让人难受百倍。
她没有气馁,一遍遍默诵心法、调整气息,从深夜熬到次日清晨,又从清晨坐到午后。可丹田里的真气始终在大成境圆满的边缘徘徊,别说突破,就连一丝一毫的增厚都没有,那点近乎虚无的波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这天下午,柳淑涵终于撑不住了。整整二十个小时过去,丹田里的真气毫无寸进。她有些泄气地摇摇头,只能暂时作罢。柳淑涵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放下手中的功法,有气无力地下了床,脸上写满了没精打采,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方文玲正捏着一颗瓜子,指尖轻轻磕开瓜子壳,刚往嘴里送了一粒,抬眼便瞥见柳淑涵推门出来。
她先是眼睛一亮,显然对柳淑涵身上散发出的大成境圆满气息感到惊喜:“小涵,大成境圆满了?恭喜啊,这进度可比我预想的快多了。”可随即,她就注意到了对方耷拉着的眉眼和浑身蔫蔫的模样。顿了顿,她上下打量了柳淑涵两眼,放下手里的瓜子,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开口:“咦……怎么一脸不高兴?这是跟谁置气呢?”
柳淑涵走到沙发旁坐下,耷拉着肩膀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师父,我只是觉得宗师境……实在太难突破了,试了好多次,丹田的真气一点没长。”
方文玲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丫头,胃口倒是不小。刚把大成境圆满稳住,就想一步跨进宗师境?这可不是光靠努力就能突破的,没那么简单。”
柳淑涵被说得脸颊发烫,手指抠着衣角支支吾吾:“我……我就是看前面初窥境、小成境一直到大成境圆满突破得挺顺,经脉里的内力运转也没问题,想着……或许能再进一步……”
方文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得更缓:“傻丫头,修炼这事,真急不来。你想想,多少人卡在初窥境、小成境,三五年都没有动静。可小涵你呢,从零到大成境圆满,满打满算才三十三个小时。这速度是别人望尘莫及的,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
柳淑涵抬眼看向她,眼里满是困惑:“可师父,为什么经脉里的内力运转一直顺畅,偏偏丹田里大成境圆满的真气就是不长?感觉像是隔着一座大山似的。”
方文玲随手又拿起一颗瓜子,慢悠悠解释道:“对《天地玄女心经》来说,从零到大成境圆满,说白了就是打基础、拓经脉。虽然我废去了你之前修习的内力根基,但你这十余年来付出的苦功也没有白费,正好成了这次飞速重修的底子。而到了宗师境,才是这部功法真正的起步,是让内力运转凝练真气,还有就是与自身气息深度融合的开始,算是这门功法的一道门槛。之前让你一天突破一个大境界,就是想让你快点把基础打牢,好摸到这道门槛的边缘。”
柳淑涵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方文玲嘱咐道:“小涵,你把境界压制到小成境后期吧,你现在的真实境界先不要让别人知道。”
柳淑涵点点头:“好,知道了。”
随即,她凝神内敛,周身气息一点点回落,最终稳稳停在小成境后期。等她离开小楼时,看上去和三天前一样,依旧只是小成境后期。
当天晚上,方文玲再次离开小楼,前往卫府。
在天武界,卫姓是独一份的存在,这个姓氏背后牵扯的势力与底蕴,远非一般家族可比。她用神识将卫府的宅院布局尽数收入脑海,脚步轻捷如影,一路穿行,没有惊动卫府外围任何守卫,熟门熟路地潜入府内。
方文玲穿过几重庭院,径直来到一栋雅致闺楼外。她没有贸然靠近,只隐在阴影之中,指尖微抬,一缕极淡的神识悄无声息探进闺楼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