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的大部分时间,彭峰雄的身影总在两处来回切换:要么在演武场带队训练护卫,要么扎在办公室里修订安保预案、核对全国各条货运线路的安全报备信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得时刻关注各方情报动态、评估潜在风险、审核新入队护卫的背景资料,每一项工作都容不得丝毫马虎。
盛夏的暑气一日重过一日,毒辣的日头烤得演武场的地面发烫,连空气都裹着灼人的热浪。这天午后,贺明淑穿一身素净的月白连衣裙,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手里提着藤编食盒,身后跟着两名捧着脸盆的佣人,慢悠悠走到演武场边。她目光扫过正在对练的人群,很快锁定了场中央的彭峰雄,眉眼一下子弯成了月牙,踩着小碎步快步凑过去:“彭主管,练了这么久,喝口汤润润嗓子。”
她从食盒里拿出一只青瓷碗,里面的冰镇酸梅汤泛着丝丝冷气。递过去时,指尖几乎碰到他带着薄汗的手背,她没半点缩手的意思,反而笑着补充:“我特意让厨房少放了糖,在冰窖里多镇了一阵子,不齁甜,解暑气正好。”
周围的护卫队员见状,纷纷停下了动作。一名年轻队员挤眉弄眼地凑上前,笑着打趣:“大小姐,我们也有份啊!可不能只给彭主管,把我们这群苦劳力忘了!”
贺明淑回头,故意板起脸瞪了他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扬声说:“少不了你们的!后面盆里凉着一大锅绿豆汤,自己去盛,管够!”
队员们哄笑着围向佣人,她的目光却一刻也没停留,径直落回了彭峰雄身上。
彭峰雄伸手接过碗,微微颔首:“多谢贺小姐。”仰头喝下一大口,酸甜的冰爽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大半裹着汗意的燥热。他喝完将碗递回给一旁的佣人,又抬眼看向贺明淑,语气客气:“天这么热,劳烦贺小姐跑一趟,您早些回去歇息,免得中暑。”
贺明淑见他喝得爽快,笑容更浓,接过空碗轻声叮嘱:“别喝太急,小心冰着胃。还有训练别太过拼命,日头最毒的时候,歇上一会儿再练也无妨。”
说完才转身去招呼队员分汤,可眼角的余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他的身影。
这样的场景,渐渐成了演武场的日常。不光白天,每当彭峰雄在办公室熬夜修订预案时,贺明淑也总会掐着他工作的间隙过来。往往是他刚改完一页线路图,放下笔揉按眉心的功夫,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叩响。贺明淑端着保温桶缓步入内,脚步放得极轻,将温好的鸡汤馄饨轻放在桌角,柔声道:“趁热吃,凉了就失了鲜味。我让厨房少放了胡椒,不辣嗓子,熬夜吃着也舒服。”
彭峰雄抬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意外:“贺小姐怎还未歇息?都快后半夜了。”
“见你办公室灯还亮着,便知道你又顾不上吃饭。”贺明淑将配套的小勺搁在碗边,笑意温婉,“你为贺家事务通宵操劳,我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办公。你只管吃,我不打扰,就在旁边坐一会儿。”
他低头继续核对货运线路的安全报备,她便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极少翻页,只偶尔抬眼望他。见他对着图纸蹙眉思索,便悄然起身,拿起桌边的温茶壶,为他杯中续上六十度的淡白茶——这温度和口味,是她从打扫的佣人那里,悄悄打听了许久才记下的。
就连他常穿的练功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也被她默默记在了心里。她特意向管家问清了他的穿衣尺码,从不声张,悄悄托人联系了燕京手艺最好的裁缝,选用透气耐磨的棉麻面料,定制了七八套不同色系的练功服,趁他外出训练时,让人整整齐齐叠好放进了他院内的衣柜。甚至他惯用的短刃护套,她也让人按原样复刻了新品,连表面的防滑纹样都分毫不差。
那晚彭峰雄训练结束回院,打开衣柜看到一摞崭新的练功服时,不由得愣了愣。次日清晨,他拿着一套未拆封的练功服,找到了正在花房修剪花木的贺明淑。
彭峰雄微微扬了扬手中的衣物,开口问道:“贺小姐,院里新置的练功服,可是您让人送来的?”
贺明淑放下花艺剪,回头看向他,眼里含着笑:“是啊,见你之前那几套袖口膝边都磨毛了,练拳时难免拘束不适,便找人做了几套新的。你且试试合不合身,若是尺寸不对、面料不妥,我随时让裁缝过来修改。”
彭峰雄微微点头,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多谢贺小姐费心,这类贴身衣物,我自己准备便可,不必这般麻烦。”
“不麻烦的。”贺明淑摆了摆手,神色坦荡自然,“你日日带队训练、守护贺家商路,穿得舒适安稳,才能安心做事,这本就是应当的,不必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