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邱婉儿被林晓雨拉到游廊尽头的凉亭里,刚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了。穿白运动装的木兴建带着两个师弟快步走来,看见邱婉儿时,脸上立刻堆起笑,加快脚步上前:“婉儿,你回来了?听门口的师弟说你带了两个外人回来,我还以为是听错了呢。”
邱婉儿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杯壁:“嗯,是我两个朋友,带过来暂住几天。”
木兴建拉开石凳坐下,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瞥向西厢房方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眉头拧得紧紧的。他刚才路过院门口时,听两个守门的师弟说,邱婉儿带了个模样周正的公子回来,一股无名火当即直冲脑门。在他心里,早就把邱婉儿当成了势在必得的人,哪容得下旁人插足?
“婉儿,咱们这驻地是飞剑宗在燕京的核心落脚点,事关宗门的机密,你怎么能随便带外人进来暂住呢?”他压着心头的火气,语气却已带上几分紧绷,“他们的底细你彻底摸清楚了吗?万一嘴不严实,泄露了宗门的消息,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人是我带回来的,他们的来历我一清二楚,不用木师兄你费心。”邱婉儿放下茶杯,周身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出了事我全权担着,也不用你来管。”
“我这也是为你着想,更是为宗门的安危考虑啊!”木兴建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宗主派你下山办事,你却带两个身份不明的外人回来。现在宗门驻地戒备这么严,你这么自作主张,万一出了半点差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邱婉儿冷声道:“我做事自有分寸,事后会亲自跟宗主说明缘由,用不着你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木兴建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邱婉儿手腕轻轻一翻,干脆利落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发沉:“木师兄,你拉住我干什么!”
木兴建收回手,手指微微蜷了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退让:“这个……我不是故意要拦你,只是宗门规矩摆在这儿,外人留下来暂住,总得摸清底细、确认没有危险才行啊。你一味护着他们,反倒会让门下的弟子心里不安。”
邱婉儿皱起眉:“他们是我带回来的人,我能担保他们没有恶意,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你能担保,可不代表宗门所有人都能放心啊!”木兴建丝毫不让,语气格外犟,“就算你执意要留二人在此暂住,也总得先查清他们的师门路数吧。这两人看着外表安分,谁也保不准心底藏着别的心思,留在咱们宗门终究是个隐患。不如让我与他们交手试探一番,单凭武功路数便能看出师门路数,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咱们飞剑宗燕京分舵的安危着想。”
邱婉儿白了他一眼:“木师兄,你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跟宗门来历压根没关系,再说他们的来历我心里很清楚。”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陈丰与王清成缓步走了出来。两人本想随意逛逛,看看宗门大院的景致,刚走到廊下,就把木兴建的一番话全听进了耳里。陈丰的脚步骤然一顿,原本挽着王清成小臂的手缓缓松开,身姿挺拔如松,温润的眉眼间悄然拢起一抹淡冷的寒意;身旁的王清成一袭淡黄长裙轻垂,裙摆顺着青石板划过柔和的弧线,静静立在一旁,冰冷的目光落在木兴建身上,像是淬了层寒冰。
木兴建一眼瞥见陈丰,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穿一身紫色衣衫、眉眼温润,看着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扬声开口,刻意让声音传遍整个院子:“这位就是和婉儿一起回来的公子吧?既然是婉儿的朋友,敢踏入咱们飞剑宗驻地,想必手底下也该有真本事。不如移步演武场,咱们过两招,让我看看你的斤两如何?”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演武场上的弟子全都围了过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林晓雨连忙跑上前,伸手拉住木兴建的胳膊:“木师兄,你别胡闹啊!人家刚过来暂住,你怎么上来就喊着要比武呢!快别添乱了!”
“我这不是添乱胡闹,是为了宗门的安全!”木兴建一把甩开林晓雨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陈丰,“咱们飞剑宗乃是宗门重地,岂能任由来历不明的外人随意落脚暂住?既然要留在宗门里,就不能不了解他们的来历。我出面试探他的武功来历,本就是顾及宗门的安危,又哪里做错了呢?”
木兴建口口声声拿宗门规矩和安稳当借口,执意要用交手的方式探查对方的师门来路,行事固执又霸道,完全不听旁人的劝解,骨子里带着宗门弟子的傲慢,非要用武力分出高下、界定外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