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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慧娘端着一盆水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到安然房间的门打开,安然端着一只空碗从里面走了出来,嘴角的笑意还在,整个人看着容光焕发的,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衣裙,晨光照在身上,让人眼前一亮。

刘慧娘把水洒在院子里,笑了笑,“然儿,起来啦!”

昨晚他们俩虽说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家里墙隔音效果差,多少还是能听见的,刘慧娘也理解,毕竟年轻夫妻,血气方刚的,很正常,这说明他们夫妻感情好,刘慧娘看着也高兴。

“娘,瑶儿他们还在睡吗?”安然脸蛋红红的,看着自家娘有些打趣的眼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还睡着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饭我温在锅里了,你记得吃。”刘慧娘说。

安然嗯了一声,没看到安东生,她又问,“娘,我爹呢?”

“你爹一大早就去作坊了,现在红薯粉的销量好,凤鸣楼那边要的货多,这几天作坊都在赶工呢。”刘慧娘说。

“哦,娘,等会吃了早饭我们准备去季婶家看看,你要一起去吗?”安然问。

“好啊,正好可以带两个孩子出去走走,这大热的天天天闷在家里孩子都不乐意了,你先吃早饭,我去看看他们醒了没。”刘慧娘一边把木盆拿进厨房,一边说道。

今天的早饭是红薯稀饭,配上昨天吃剩下的酸红薯梗,味道很是好吃,安然足足吃了两碗。

锅里还热着给两个孩子喝的牛奶,安然也喝了半碗。

凌川进来的时候,安然已经吃好了,她另外盛了一碗红薯稀饭出来,放到桌子上,“相公,快吃早饭吧,吃完等孩子们吃了我们一起去季婶家看看去。”安然说。

凌川点头,看着桌上那一碗黄澄澄的稀饭,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什么山珍海味他都吃过,但他觉得,再好的味道也没有这一碗看似普普通通的稀饭来得香。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些红薯梗放到碗里,伴着吃得喷香。

安然也没打扰他,出了厨房往刘慧娘的房间走去。

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小孩咿咿呀呀的叫声了,安然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刘慧娘抱着安芷瑶正在穿衣服,安致远躺在床上,小脚蹬来蹬去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等着人来抱。

安然上前把安致远抱起来,给他穿衣服。

两个孩子精神头足得很,安芷瑶一看到安然就伸出手要抱,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娘”。

安然抱着安致远的手一紧,瞪大了眼睛看向安芷瑶,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瑶儿,你方才说什么?再叫一遍?”

安芷瑶靠在刘慧娘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安然,小嘴一张一合,又奶声奶气地蹦出一个字:“娘——”

这一声清清楚楚,安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手搂着安致远,另一只手伸过去摸了摸安芷瑶的小脸,声音都有些发颤:“瑶儿会叫娘了?什么时候学会的?”

刘慧娘也乐得合不拢嘴,搂着安芷瑶亲了一口:“哎哟,我们瑶儿可真聪明,才多大点儿就会喊娘了!昨儿个我教了半天她都不吭声,敢情是留着今天给她娘一个惊喜呢。”

安然把安致远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腾出手来将安芷瑶从刘慧娘怀里抱过来,贴着她的小脸蛋蹭了蹭,心里又甜又软。

安致远躺在床上看见他娘抱起了妹妹,也着急地喊了起来,虽然喊不出什么字眼,但那咿咿呀呀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刘慧娘笑着把他重新抱起来,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呀,光知道着急,什么时候也学着叫个娘?叫你爹也行啊。”

安致远哪里听得懂这些,只是伸着手往安然那边够。

安然把安芷瑶换到左手,右手又把安致远接了过来,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孩子这才都消停了。

安芷瑶靠在安然肩头,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嘴里还在无意识般地嘟囔着:“娘……娘……”

凌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早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

他走过来,从安然手里接过安致远,小家伙到了父亲怀里也不闹腾,反而好奇地伸手去抓凌川的头发。

“瑶儿会叫娘了?”凌川低头看着安然怀里的安芷瑶,声音里带着温和的意外。

安然眼眶还有些红,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把安芷瑶往凌川那边侧了侧:“瑶儿,叫爹,叫爹试试?”

安芷瑶看了看凌川,眨了眨眼,小嘴动了动,却只发出了“啊啊”的声音,怎么也不肯叫爹。

凌川也不急,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语气平静却藏着温柔:“不急,慢慢来。”

刘慧娘看着这一家四口,心里头说不出的熨帖。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双小鞋子,是前几天她抽空做的,鞋面上绣着虎头,虽比不上城里卖的精致,但一针一线都扎实得很。“喏,给两个孩子做的鞋,今天出门正好穿上。”

安然接过来一看,忍不住笑了:“娘,这虎头绣得活灵活现的,真好看。”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鞋子给安芷瑶穿上,大小正合适。

刘慧娘也给安致远穿上了另一双,两个小家伙穿上新鞋,脚丫子不停地蹬来蹬去,像是也觉着新鲜。

等把两个孩子喂好,几人收拾妥当,刘慧娘锁了大门,安然抱着安芷瑶,凌川抱着安致远,四个人沿着村道往东头走去。

七月的天,太阳一出来就热烘烘的,好在一路过去都有不少的树荫,连成一片的,走在下面倒也不觉得晒。

蝉藏在树叶里叫得正欢,一声接一声,像是不知疲倦似的。偶尔有村人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看见他们一家,笑着打招呼:“安然,带孩子出来逛啊?”

安然笑着应了,寒暄两句便继续走。

安芷瑶在她怀里东张西望,看见路边一只花蝴蝶飞过,小手立刻伸出去够,嘴里“啊啊”地叫着,身子也跟着往前探,险些从安然怀里蹿出去。

安然连忙把她搂紧了,哭笑不得:“瑶儿乖,蝴蝶飞得快,你抓不着的。”

安芷瑶哪里肯听,仍然固执地伸着手,那蝴蝶偏偏在路边的一丛野花上停住了,翅膀一开一合,像是在故意逗她。

凌川见状,单手抱着安致远,弯腰折了一根细长的草茎,轻轻探到蝴蝶旁边。

那蝴蝶受了惊,扑棱一下飞走了,安芷瑶的目光追着它跑,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凌川不慌不忙,用草茎在路边的狗尾巴草上一拨,摘下一朵毛茸茸的狗尾巴草,递到安芷瑶面前。

安芷瑶愣了一下,伸手去抓那毛茸茸的穗子,狗尾巴草在她手心里轻轻扫过,痒痒的,她“咯咯”笑了起来,方才要哭的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安然看了凌川一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个人哪,看着冷冷清清的,哄孩子倒有一套。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远远就看见季婶家的院子了。

几个泥瓦匠正站在架子上砌墙,叮叮当当的声响老远就能听见。

院墙已经砌了大半,门楼子也立了起来,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要气派。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从院子里探出头来,正是季白。

他看见安然一行人,眼睛一亮,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爹!安然姐他们来了!”

不多时,就见周师傅从新砌的院墙后面走了出来,手上沾满了灰,显然刚才也在帮忙干活。

他看见凌川和安然他们,连忙把手直接在裤腿上擦了擦:“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安然抱着安芷瑶跨进院子,四处打量了一番。

正房三间已经封顶了,灰色的瓦整整齐齐地铺着,窗框都安上了,只差装窗扇。

东西两间厢房也在收尾,几个工匠正在院子里和泥、搬砖,忙得热火朝天。

在里面转了一圈出来,周师傅就把他们带去了自家院子里,季安搬了凳子放在屋檐下,“婶子,凌川哥,安然姐,你们快坐。”季安的声音糯糯的。

安然看着眼前的季安,许是现在条件好了,吃得也好了,她的头发变得黑亮了不少,脸上因为太阳晒了红扑扑的,长了不少肉,看着很是可爱。

安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夸赞道,“季安真懂事,都会帮家里干活了。”

听到安然夸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季白端着水过来。

周师傅恭敬地问,“王爷,王妃,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凌川微微颔首,抱着安致远在凳子上坐下了。

安致远到了新地方,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房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季白和季安凑过来,两双眼睛好奇地盯着安芷瑶和安致远看。季安年纪小些,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安芷瑶的脸,被季白一把拉住:“别乱碰,小孩子娇贵着呢。”

安然笑着蹲下来,把安芷瑶往前送了送:“没事的,瑶儿不怕生。季白,季安,你们可以轻轻摸一下。”

季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安芷瑶的小脸蛋上轻轻戳了一下,安芷瑶眨了眨眼,没有哭,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季安也跟着笑了,露出一口豁牙:“安然姐,她笑了!她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