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安然脸色微微泛红,手掌拍了一下腰间的大掌。
凌川把头埋在她的发间,闻着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他语气淡淡的道,“皇帝的意思是让各地的藩王和勋贵凑一凑,看看能不能从民间收一批种薯上来,但眼下已经入冬了,农户自家的种薯大多已经窖藏好了,看今年这个情况,估计冬天的时间会比往年长些,谁肯轻易把种薯拿出来卖?”
安然脑子里飞快转着,她自己在镇上做红薯粉生意,现在跟周边几个村子的都有往来,谁家种薯多,谁家窖藏得好,心里大致有数。退一万步讲,就算种薯真收不够,不是还有土豆嘛,今年村里一半的地都种上了土豆,来年收成肯定是不少的,土豆的产量可不比红薯低,实在不行就自己贡献一批土豆种子出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想归想,但安然也没急着开口,她抬眼,看着凌川问道,“相公,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们要帮这个忙吗?”
凌川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不是藩王,也不是勋贵,但皇帝毕竟喊我一声皇叔,于公于私我都要替他分一份忧的。”他顿了顿,伸手把安然额前吹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倒是你,红薯作坊现在要的红薯量大,你跟周边种红薯的农户熟不熟?”
安然一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嘴角弯了弯,“我是不怎么熟的,但爹跟他们熟啊,作坊现在收红薯这块都是爹在负责,我们可以问问他。”
“嗯,也不用太着急,你先找爹探探口风,我先给京城回一封信,让他们把确切的数量和需要的日子报过来,我们才好跟农户谈。”
安然点了点头,又说道,“相公,你顺便跟他们提一下我们种的土豆,实在不行我就把明年春收上来的土豆匀给他们一些,但价钱得谈好。”
安然一副小财迷的样子,倒是把凌安给逗笑了。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得一脸宠溺,“放心吧,银子肯定少不了你的。”
安然点了点头,从他腿上下来,走到书桌旁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热茶,递过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相公,若是真的如京城那边那样种薯紧俏了,红薯粉的成本会不会也跟着涨,要是涨的话,凤鸣楼和良安食府的酸辣粉生意......”
安然没有往下说,但凌川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端起茶盏沉吟了片刻,“放心吧,红薯粉和种薯不是一回事,种薯要的是品相完整的,没伤没烂的,红薯粉用的则要求没那么高,两边不会冲突,不过你要是担心的话,也可以提前跟陶掌柜和钱掌柜透个风,让他们心里有数。”
安然“嗯”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天色暗暗的,寒风呼啸着,雨随时要下下来的样子。
她转头,看着凌川低头写信的样子,侧脸的线条分外柔和,她没出声,只是站在边上静静地看了一会,直到隔壁房间传来了小孩的哭声,她才回过神来。
凌川抬头看她,她笑了笑,“我去看看,你忙你的。”
见凌川点头,她才抬起脚步往外面走。
书房隔壁连着睡房,安然走进去的时候,安致远和安芷瑶都已经醒了,身上盖着的厚厚的被子已经被他们踢开了,看到安然进来,安芷瑶糯糯地喊了一句,“娘,抱抱.....”
安然笑了笑,上前一把把她抱起,拿了一旁的厚棉服外套给她穿上,又帮一旁的安致远穿好衣服。
一手抱起一个往外面走去,她没有再进书房,而是抱着他们去了前院。前院是厨房,堂屋和三间房间,还有一间杂物间,一间房子是给凌二住的,一间是凌四的,一间是阿虎的。
安然直接去了厨房,厨房里生了火,暖暖的,刘慧娘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安然把两个小孩放在一旁的坐笼上,又拿了拨浪鼓放到他们手上,让他们自己玩。
“娘,今晚吃什么?”安然问。
刘慧娘从灶洞前抬起头,她刚刚往灶洞里面加了两根柴火,“吃面条咋样?好久没吃了,这么冷的天,吃一碗热腾腾的辣面条可暖了。”
安然听了,眼睛亮亮的,“吃面条好,芷瑶和致远已经开始长牙齿了,也可以给他们吃点软软的面条,我们自己吃辣的,外面天寒地冻的,吃上一碗,从头暖到脚。”她说着,走到灶台边上看了看砧板上的东西,是剁碎的猪油渣,这个等会浇在面条上最香了。
她走到一旁的柜子,拉开瞅了一眼,“娘,里面还有一颗大白菜和一把蒜苗,等会切碎了一起撒在面上,又香又清爽。”
“行啊,我先把面团揉了,等他们回来了再下面不迟。”刘慧娘一边说一边从橱柜下面的瓦缸里舀了两大碗白面出来,往里加了一点温水开始揉面.....
都说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安然算是体会到了,现在估计也才申时中(下午4:00)左右,外面的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
安然从耳锅里舀了一点热水出来,又兑了点冷水,把白菜洗干净,又切碎了焯水。
凌二和凌四这几天没事都在作坊里帮忙,还别说,到了冬天,酸辣粉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吃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又增加了临安食府这个合作伙伴,每个月要的红薯粉的量也蹭蹭蹭地往上涨。
安然前面囤的辣椒也多,这段时间两人就帮着研磨辣椒粉。
家里用的辣椒粉就是从作坊里面拿回来的,不会很辣,能吃辣的就放多点,不能吃的,像安子恒,就放少一点。
安然把橱柜里的辣椒粉拿了出来,和猪油渣一起煮成了辣汤,等会用来浇面。
刘慧娘已经把面团揉好了,正用擀面杖一下一下地擀着。
她手法娴熟,面团在她手下越擀越薄,她在粘板上撒上一层薄薄的面粉,防止面条沾住,又把擀薄的面条一层层叠起来切成均匀的宽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