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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 第1415章 钱国华反扑 纪律审查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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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 钱国华反扑 纪律审查先行

陈默从京城回到江南省的当天晚上,楚江省省委大院里已经暗流涌动了。

消息是怎么泄露的,谁也说不清楚。

但钱国华在陈默进京的第二天就隐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是因为有人告密,而是因为沈傲君失联了。

沈傲君从那个雨夜去长航局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江海集团大厦,她的手机关机,秘书联系不上她,助理也联系不上。

江海集团的法务总监给长航局打了好几个电话询问情况,对方只说“沈总在配合调查”,别的一概不透露。

钱国华从这几个字里读出了不祥的味道,“配合调查”——如果只是普通的行政调查,不需要人失联。沈傲君一定是在长航局的控制下交代了什么东西。

而她能交代的东西里面,对钱国华最致命的那些,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钱国华站在省纪委大楼四楼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法国梧桐陷入了惊恐之中。他今年五十七岁,在纪检系统里干了整整三十年,从最基层的纪检员一步步爬到省纪委书记的位置上。

这三十年里他查过别人无数次,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被查的那个人。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那个号码他已经很久没有拨过了——以前都是对方主动联系他。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这次接通了,但对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问道:“什么事?”

“沈傲君失联了,被长航局控制住了。她手里有——”钱国华说着。

“我知道。”对方打断了他,“你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从现在开始,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对方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钱国华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为那个人卖了三十年的命,每年从沈傲君那里拿到的钱有三分之二都孝敬了上去。

现在事情一出,对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把他抛弃了。

他不甘心,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这一次,对方接得更快,语气也更冷:“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懂?”

“我听懂了。”钱国华咬着牙说道,“可你不能这样甩手。我这些年替你挡了多少事,压了多少信访件,你心里有数。”

“钱国华。”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提醒你,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错了。”对方淡淡说道,“从你让沈傲君把账做得那么细开始,你就已经不是船上的人了。你是船底的窟窿。”

钱国华脸色一白:“那些账不是我一个人的账。”

“那你就更该明白,谁也不会允许窟窿继续漏水。”对方说道,“你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把事情控制在楚江,不要往上烧。”

“陈默去了京城。”钱国华急声说道,“他要是真把材料递上去,谁也跑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正是这几秒沉默,让钱国华心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他以为对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对方再开口时,只说了一句:“那你就证明,陈默这个人不可信。”

钱国华愣住:“什么意思?”

“你在纪检口干了三十年,还要我教你?”对方冷笑一声,“一个被纪律审查缠身的人,说出来的话还有几分分量?他递上去的材料,是真举报,还是报复?这中间的文章,你不会做?”

钱国华的呼吸慢慢粗重起来。

对方继续说道:“我没有跟你通过这个电话。你也没有听过我刚才说的任何话。以后别再联系我。”

“那沈傲君呢?”

“她是你的人。”对方说道,“你自己处理。”

电话再次被挂断。

钱国华这一次没有再拨回去。他站在窗前,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映出他阴沉到近乎扭曲的脸。

证明陈默不可信。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扎破了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给了他一条阴狠的路。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十几分钟,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那个人不要他了,他就自己保自己。

当天晚上,钱国华召集了他在楚江省纪委系统里最信任的三个人:纪委副书记刘方圆、省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赖文斌、以及省纪委办公厅主任陶安平,四个人在钱国华的私人住所里开了一个密会。

“老刘,沈傲君的情况你了解多少?”钱国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没有开封的茅台和四个杯子。

刘方圆摇了摇头应道:“我前天给交通部纪检组打了那个电话以后就没有再跟进了。长航局那边口风很紧,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她被陈默控制了。”钱国华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很可能已经交代了一些东西。她手里有一份完整的账目记录,上面有在座所有人的名字和金额。”

“如果那份东西落到了陈默手里,我们全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赖文斌和陶安平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钱书记,您的意思是——”赖文斌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在陈默动手之前先下手。”钱国华站起来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第一,明天上午由你们第二室以线索核查的名义,对长航局陈默启动纪律审查的前期摸底。”

“理由就用之前那些游轮照片,以涉嫌作风问题立案。”

刘方圆皱着眉头问道:“钱书记,照片的事情不是已经被压过一次了吗?现在再拿出来,会不会太牵强?”

“牵强不牵强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序能不能启动。”钱国华回头看着他,“只要程序启动,陈默就得解释。解释本身就会消耗他的时间和信誉。”

赖文斌接过话:“可光靠作风问题,恐怕不够停他的职。”

“所以不能只写作风问题。”钱国华说道,“照片只是入口。后面加一条,疑似与江海集团存在不正当利益往来。”

陶安平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江海集团?那不是沈傲君的公司吗?这不是把我们自己也扯进去?”

钱国华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怕了?”

陶安平嘴唇动了动:“钱书记,我不是怕,我是觉得这个口子开得太大。万一陈默反咬,说是我们栽赃——”

“他当然会这么说。”钱国华打断他,“所以我们要让外面先相信,他和沈傲君之间有问题。只要舆论先起,程序再跟上,陈默就算有十张嘴,也得先把自己洗干净。”

刘方圆沉声道:“群众来信这一块,我可以安排人整理。但要形成正式线索,最好有实名举报。”

钱国华看向赖文斌:“老赖,你手里不是有几个以前和江海集团有债务纠纷的供应商吗?”

赖文斌立刻明白过来:“有。让他们补一份举报材料,问题不大。”

“不是补,是依法反映情况。”钱国华纠正道。

赖文斌连忙点头:“对,依法反映情况。”

钱国华这才收回目光:“话要会说,字要会写。我们做的是纪律审查前期核查,不是打击报复,更不是干扰长航局办案。明白吗?”

三个人都点头。

可这个点头里,没有一个人真正轻松。

“长航局不归省纪委管吧?”陶安平小声提醒道。

“长航局是交通部的直属单位,但陈默在楚江省辖区内活动,涉及与本省企业的利益往来,省纪委有权对其进行线索核查。”钱国华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在纪检系统里干了三十年,对程序和规则的边界了如指掌。他知道怎么在合法的框架内做不合法的事情。

“第二,老刘你明天联系省公安厅的人,以保护重要证人为由,要求长航局交出沈傲君。”

“如果长航局拒绝,就说省纪委有权优先介入涉及本省官员的案件调查。”

“他们不会交的。”刘方圆应道。

“我知道他们不会交。但我要的不是人,是时间。”钱国华转过身来,目光阴鸷,“只要把陈默拖进纪律审查的程序里,他就必须暂停手头的所有调查工作等待审查结论。”

“审查期间他不能签发任何行政命令,不能接触任何案件材料,更不能离开辖区。这就够了。”

“够了以后呢?”赖文斌问道。

“够了以后我去处理沈傲君那边的事情。”钱国华的声音压到了极低,“她在长航局待着我动不了她。但只要陈默被停职审查,长航局就群龙无首,到时候再找机会把人弄出来。”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在目前的形势下确实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刘方圆缓缓说道:“钱书记,我说句不该说的话。陈默不是一般干部,他背后有交通部,也可能有京城那边的人。我们真要动他,万一上面追下来,谁来扛?”

钱国华盯着他:“老刘,你觉得现在不动他,上面就不会追下来?”

刘方圆不吭声了。

钱国华放缓语气:“我们不是要把陈默一棍子打死,我们只是要求他接受组织核查。组织核查有什么问题?一个领导干部被举报,难道不该说明情况?”

赖文斌说道:“话是这么说,可长航局那边肯定不会配合。”

“他们不配合更好。”钱国华说道,“他们越不配合,我们越可以说陈默有恃无恐,拒绝监督。到时候压力就不只在他身上,也会压到长航局党组身上。”

陶安平小声问道:“那省委主要领导那里,要不要先通气?”

钱国华沉默了一下。

这是最关键的地方。

如果提前向省委汇报,风险是消息走漏,陈默有可能抢先反制。

如果不汇报,事后省委追问起来,他这个省纪委书记就要承担越权和程序瑕疵。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钱国华说道,“但文书今晚就准备好,不能等。”

“先做文书,再汇报?”陶安平脸色更白。

“这叫预案。”钱国华冷声道,“纪检工作讲究兵贵神速。等所有人都点了头,黄花菜都凉了。”

赖文斌看了刘方圆一眼,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们很清楚,钱国华已经不是在安排工作,而是在安排退路。

“还有一件事。”钱国华拿起那瓶茅台,但没有打开。他把酒瓶放回了桌上,像是忽然失去了喝酒的兴致。“陈默去了京城。我安排了一个人在高铁站盯着,亲眼看到他上了去京城的列车。”

“但到了京城以后就跟丢了,不知道他见了谁,去了哪里。”

赖文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他去了中纪委——”

“不一定是中纪委。”钱国华摇了摇头,但语气里缺乏说服力,“他在交通部有关系,可能是去找部里的人。也可能是去找他在京城的其他靠山。”

“但不管他去找了谁,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陶安平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是四个人里胆子最小的,在省纪委办公厅干了十几年,习惯了写文件和安排会议,从来没有卷入过这种级别的博弈。

“钱书记,如果陈默真的把东西递到了中纪委,我们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吧?”陶安平小心地问道。

“来不来得及取决于中纪委怎么处理。”钱国华的分析依然冷静,“中纪委的办事效率我清楚。从收到线索到启动正式调查,中间至少要经过线索评估、初步核查、上报审批三个环节,快的话也要十天到半个月。”

“但如果我们在这十天里把陈默拖进纪律审查,他作为被审查对象,他提供的所有材料的可信度都会大打折扣。中纪委那边就算想查也得重新评估。”

“这是在跟中纪委对着干啊。”陶安平的声音更低了。

“不是对着干,是在合法程序的框架内行使职权。”钱国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是楚江省纪委书记,对辖区内出现的线索进行核查是我的职责。”

“陈默在游轮上跟女企业家的暧昧照片已经在社会上广泛传播,群众来信也有,网络举报也有。作为纪检机关不进行核查才是失职。”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排练明天面对外界质疑时的标准答案。

“所以我们必须快。”钱国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赌徒的决绝,“明天一早就启动对陈默的纪律审查。越快越好。”

“最好在他从京城得到任何回应之前就把他困住。老赖,你负责出审查文书。”

“老陶,你负责协调省委组织部的关系,确保审查通知能第一时间送达长航局。老刘,你负责对外口径的统一。”

刘方圆问道:“对外口径怎么定?”

钱国华显然早有腹稿,几乎没有犹豫:“三句话。第一,省纪委依法依规受理群众举报。第二,核查对象涉及本省重大企业利益输送问题,社会影响恶劣。第三,核查不代表定性,希望有关单位和个人积极配合。”

陶安平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

钱国华看向他:“老陶,组织部那边,你不要说得太细,只说情况紧急,省纪委需要他们配合送达程序性文书。谁问具体内容,都让他们来找我。”

“明白。”

“老赖。”钱国华又看向赖文斌,“文书用词要稳。不要出现停职两个字,先用暂停相关事项、配合组织核查。”

赖文斌点头:“这样余地大一点。”

“不是余地大一点,是我们不能给别人抓程序漏洞。”钱国华说道,“陈默身边肯定有懂行的人。我们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把每一个字写得像铁一样。”

刘方圆忽然问:“如果陈默拒签呢?”

钱国华冷笑:“那就更好。拒签本身就是态度问题。”

“如果长航局把我们的人挡在门外?”

“让媒体知道。”钱国华说道,“不要直接放消息,找几个自媒体账号,先把风吹出去。标题不用太重,就写群众举报长航局干部生活作风和利益输送问题,省纪委已介入。”

陶安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会把事情闹大。”

“我要的就是闹大。”钱国华的眼神阴沉,“事情不大,怎么压住陈默?”

三个人各自领了任务,当晚十一点,密会结束。

三个人从钱国华的私宅后门离开,各自上了不同方向的车。

刘方圆最后一个走,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钱国华一眼。

钱国华站在门口,脸色在门廊灯光下显得灰白而憔悴,跟白天在纪委大楼里那个威严的书记判若两人。

刘方圆停下脚步,低声说道:“钱书记,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您得给我们一个准话。”

钱国华看着他:“什么准话?”

“我们跟您干了这么多年,不想最后成了没人认的弃子。”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钱国华心里。

他刚刚才被别人当成弃子,现在自己的下属又在向他要保证。

钱国华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刘方圆的肩膀:“老刘,只要我还在位置上,就不会让你们出事。”

刘方圆看着他,像是想判断这句话有几分真。

钱国华又补了一句:“这次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们也清楚,真让陈默把账翻开,谁都摘不干净。我们现在不是替我保,是替大家保。”

刘方圆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钱国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当然知道刘方圆在怕什么,可他更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谁都没有资格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