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冲!不要去思考,加速狠狠的冲,将你们全身的力气一次性送出去,不然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郑军站在人群的中央,弓着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嘶吼。
十万人中,受过训练的不足三千人。
“冲啊,莫回头!冲过去,你们就活着,冲过去,城就在!冲过去,身后的老人孩子就能活!冲啊!!!”
郑军一把扯掉自己的头盔,攥着剑柄的手骨节已经泛白,他弓着身子开始加速!
前方的血花还在飞溅,没有人去想下一息还能不能看见阳光,他们只想冲开眼前的一切。因为他们单纯的相信只要冲过去了,就能让自己身后的人活下去,只要他们活下去,他们的血脉就还能延续!
“列祖列宗在上!”
一声穿透生命的嘶吼在战场上响起。
萧羽猛然间睁开眼睛。
“列祖列宗在上!”
这是一次是十万人同时呐喊!
“请护佑子孙杀敌!”
“请护佑子孙杀敌!”
“这是?!”萧羽猛然睁开眼睛,他感受到了自己血脉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血液开始悸动,一开始还比较轻微,当那一声声的呐喊响彻天际的时候,他的九彩的道心竟然在缓缓的蜕变着颜色,由黑色向着九彩之色蜕变!
“道!这是守护之道!”
下方的蕉城的军民仿佛变成了下山的猛虎一般,他们踏着同族的尸体向前,敌人的战刀刺穿他们的胸膛,热血在倾洒,心脏在被刺穿的刹那,本该死亡的凡人,竟然靠着惯性将自己的手指狠狠的插进了敌人的眼中,借着这股子狠劲儿一双眼珠被生生挖下!
“啊!”
敌人松开手中战刀刹那,他的双眼同样变成了灰色,直直的向前倒去,至死依旧向前!
“七叔!”
香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她翻起七叔的身体,一咬牙将将插在七叔身上的战刀用力的拔了出来,带着余温的鲜血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的世界开始变成了血色,周围都是血,她想擦掉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擦不干净,不!是血一直在流淌,她有些害怕,她看向四周想要寻找能够保护她的人!
然而他们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她听不见战场厮杀声,只有各种让尖锐嘶鸣声刺激着她的神经,“不!不!不!”
“啊!!!”
香花使劲摇着头,身体不停的颤抖。
“杀!”
她的眼睛陡然间睁大,血红的瞳孔骤然放大,还在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的苟国武士的距离瞬间拉近!香花双手握刀,用力斩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
香花状若疯狂!
“杀意!她自行感悟出了意境,在没有灵力的大陆上竟然自行领悟了杀意!“萧羽震撼着看着下方。
他的血液还在奔腾,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又再次张开。
这战争的天平开始不可思议的发生了逆转,这些平时种地、放羊、养鸡的凡人竟然在此刻爆发出了超出想象的战斗力!
可是数量上的差距,战斗经验的匮乏让他们只是堪堪和敌人之间的战斗维持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乡亲们!敌人要顶不住了,今日若城破,绝了血脉的我们下去了也无脸面再见先祖!”郑军狠狠一剑剁下敌人的脑袋。
“随我再杀咧!”
“杀咧!”
“杀咧!”
呐喊声此起彼伏,头可断,血可流,守护之意永存!
“轰!”
萧羽守护之道仿佛得到了一种新的体验,或者说是一种滋养,骤然冲破了他自身的封印,意境破体而出!
宏大的道境和下方凡人的守护之道相互迎合着,相互助长!
萧羽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五指张开,一把钢刀瞬间被意境卷来,萧羽抓住刀柄的刹那,刀意冲天而起,钢刀在他的手上发出阵阵蝉鸣!
“杀!”
萧羽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香花的身边,将正在围攻香花的苟国武士一刀尽屠!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
萧羽看着浑身染血的香花,皱着眉头道。
“死?他们不死,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会找回来!”
香花充血的眼睛,微微转动着,缺少了两个手指她握刀的手依旧稳健,任由断指处的鲜血顺着刀刃流下。
苟国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均被压了回去,最终丢下数万具尸体仓皇逃去。
蕉城一役,给大夏在南关战斗的军民极大的鼓舞,以致于后来各地自发反抗的组织是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
“混蛋!混蛋!”
上野大怒,指着跪在地上的手下跳脚大骂。
“整整二十万大军,让你去对付一群种地的,你却死伤八万人!还败得如同丧家之犬?!”
“上野将军,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若是我有骑兵的话,只要一个回合,一个回合我就能彻底的歼灭他们!”
“春藤,你竟然还将责任推到了没有骑兵这件事上。”上野缓缓闭上眼睛,转过身道:“你自裁吧!你丢尽了我苟国武士的脸面!”
“将军!”
春藤无力的摊在地上,缓缓拔出了自己的战刀,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双目猛然一张,狠狠的扎了下去!
“将军,春藤不甘!”
说完便是断了气。
“来人,去将郭子才请来!”
苟国对大夏开战至今还是第一次败得如此彻底,而且还不是败在大夏正规军的手上,这让上野不禁疑惑,大夏的战力如此之强,为何之前的叶林一看到他就撤退呢?
还有叶家,自己带着人在叶家的门口杀了无数大夏的子民,作为南关霸主的叶家竟然一卒未出。
“大夏竟如此神秘!”上野感叹道。
......
蕉城四处漏风的城楼当中,郑军和萧羽相对而坐。
“你究竟是谁?”郑军看着萧羽严肃的道。
“我只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萧羽平淡的道。
“你骗鬼呢?一位七旬老人竟然从如此高的城墙上跳了下来?而且还有人亲眼看见你竟然可以隔空取物!”
郑军站起身来俯视着萧羽,额头的伤口处的血渍从包扎的棉布中渗了出来,顺着他的面颊流下,他却恍若未觉。
萧羽和郑军对视着,“我不骗鬼,但是我骗人!”
“你,哈哈,”郑军突然大笑了起来,“你这老叟还是有些意思的,算了,管你仙还是魔,你帮我们守住了蕉城,我们就当你是自己人了。”
“来,我们碰一个!”
郑军端起面前的破碗向萧羽示意着。
萧羽微微一笑,端起同样有着缺口的碗放在鼻息下闻了闻,“这是凉水?”
“不然呢?蕉城打成这样,我上哪里给你找酒去?而且就算是有,也舍不得给你喝,那东西现在可是能救乡亲们的命!”
郑军认真的道:“来吧,别矫情!”
说完郑军便是将碗送了过来和萧羽手中的碗一碰,“干!”
萧羽看着如此赤城的郑军,不再说话同样将手中的那一碗凉水一饮而尽。
“好!你现在就是我蕉城认可的人了,我蕉城这里虽然穷了一些但是最是讲义气,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们。”
郑军将手中的碗放在了桌子上。
“但是前提是我们这些人得活着。
郑军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知道苟国的那些混蛋绝不会就此作罢,一定会卷土重来。
“郑将军,你在大夏是什么职位?”萧羽突然问道。
“职位?护城守军统领,论官职的话算是九品!”郑军如实道。
“这里的城主呢?”萧羽沉吟了一下。
“死了!在第一回合那个老家伙便是殉国了,他说他不死的话,大家都没有死战的决心。”郑军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现在都不知道那个老混蛋到底是被敌人杀死的,还是为了以死为我们明志而自杀的,你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人?”
郑军摸了摸眼睛。
“对了,老头,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怎么称呼?”郑军又恢复了之前豪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