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好一会儿，看两人没有要挪位置的意思，吴二白又回屋去，给他们各自端来一碗茶。
“后来我听佛爷说，张起灵被人劫走了，我还以为他会来找姑娘您。”
“劫走？”方秋水敏锐地注意到话中的不同，“八爷，你为什么说他是被劫走？”
这下轮到齐铁嘴想不通了，“当初我们把姑娘您偷走以后，佛爷把张起灵带去格尔木的疗养院。
据我所知，您昏睡多久，张起灵就被关了多久。”
“张启山关他做什么？”
听出方秋水话中不快，齐铁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位姑奶奶不知道张起灵被囚禁的事情。
“五爷跟我说他自己走了，八爷却和我说他是被张启山关起来，我应该信谁的话？”
方秋水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上冷意，气氛僵住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吴老狗刚好找过来。
“二位怎么坐在外面？”
齐铁嘴朝方秋水努努嘴，希望吴老狗早点发现不对劲。
“五爷，张起灵到底是自己走了，还是被张启山关着才没来找我？”
吴老狗张了张嘴，没想到齐铁嘴话那么快，他上前来示意吴二白，“你先回去吧。”
这个时候被叫走，吴二白只能点头应下，和他最开始的猜测没错，当年在四姑娘山上发生的事情，所有当事人都不愿意和盘托出，现在再看，怕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
吴老狗跟着在台阶坐下，“我和八爷都没骗姑娘，就是张起灵被关着这件事，我没给姑娘说全，也是怕你要单枪匹马去找佛爷。
约是大半年前，我和霍仙姑还有解九，一起想了个法子去救张起灵，那时解九叫他来杭州找姑娘，可我后来却没有等到他。
一直到我去北京，见过解九聊起这件事，我们才知道张起灵没到过杭州。
至于他去了哪里，现在没有人知道。”
看方秋水久久不说话，齐铁嘴帮腔一句，“姑娘，您那脾气...五爷是真没担心错，我们还挺怕您自己去找佛爷算账。”
“你们九门人的关系，我倒真是看不懂了。”
“虽说九门是一道的，可也不能看着人往火坑里跳不管啊。”齐铁嘴继续劝道，“姑娘，您以前跟我说过，你们张家没人了，真要去找佛爷算账......
那能算的过来么？”
听着这些话，方秋水不免在心中叹气，她于这些人而言有救命之恩，对方亦知恩报德，对错分不出来，只是各自的考量不同，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从齐铁嘴这里，方秋水得知了更多关于张海秋的事情，所谓的“张起灵”，终于在她心里有了个初步概念。
听着那些事情，方秋水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她有事瞒着九门的人没说，“张起灵”是谁还有待商榷。
齐铁嘴在杭州呆有小半个月，离开前还主动给方秋水算了一卦，告诉她不管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都要先南下。
方秋水不明所以，但还是先答应下来。
送走齐铁嘴，宅子里恢复往日的寂静，方秋水在家里坐不住，时常带着那只老狗出去转悠。
走在西湖边，方秋水脑子里有两个疑惑，她记得自己是杭州人，可九门的人却说她出自东北张家。
要么是她当初没说真话，否则自己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北方人？
我是杭州人的话，那我的家人呢？
方秋水心中生出新的疑惑，没一件事能想通，她坐在长椅上，对着不远处的湖水发呆。
小麻雀悄悄从站台里出来，它从旁边的树木飞下，试探好几次之后，慢慢落到方秋水坐的长椅上。
老狗趴在方秋水脚边，对小麻雀没有兴趣，摆了两下尾巴后，又闭上眼继续睡觉。
小麻雀扑棱着来到方秋水腿上，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怕人的小鸟？
方秋水只是看着，视线跟着小麻雀飞了一会儿，她心里萌生出个想法，自己以前似乎养过一只小宠物。
“......雀儿？”
小麻雀落到方秋水手上，它像往常一样，轻轻啄着方秋水的指尖。
没想到自己还挺招小动物喜欢，方秋水微微挑眉，“要不然你跟我回家吧？”
小麻雀落到方秋水肩上，颇有种听得懂人话的意思。
又坐了一会儿，方秋水起身往回走，她出来没打招呼，太迟不回去，指不定吴家的人以为她找张启山去了。
快回到住处这边时，方秋水被巷子口的喧闹声吸引住视线，那是五六个围在一起下棋的大爷，将军的时候特别有气势，跟真的披挂上阵了一般。
方秋水觉得自己的性格应该相当自由，她收住脚步，过去和大爷们一起围观。
眼看着红棋就要落败，旁边出馊主意的大爷们也越来越激动。
方秋水的声音不大，她拦住大爷的动作，“先别上炮，吃他的车。”
大爷顿时更急了，“那不行那不行，一会儿他要飞象。”
“没事，就让他飞。”
方秋水这么一来二去地指点红棋大爷，棋盘上的局势到尾声时完全逆转过来。
“将军！”先前已经萎靡的红棋大爷，现在声势比对面的大爷更高。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分析局势，红棋大爷还不忘夸赞方秋水，使得对面的大爷非常不服气，非要跟方秋水下一局才行。
看到方秋水真的坐下来，站在后面看了好一会儿的吴二白，只能默默挤进去来到方秋水身边。
“方姑娘，不早了，还是先回去吃饭吧，你要是喜欢下棋，吃完晚饭我陪你下。”
“你先回去，晚点我自己回。”方秋水头也不抬，很快摆好自己的黑棋，“来吧大爷，您先走。”
“行！”大爷拿起面前的红棋，“那我就当头炮！”
方秋水微微笑着，也跟着移动自己的炮。
旁边的大爷们顿时急了，“怎么就巡河炮了小姑娘，他要吃你中兵啊，你空头不要啦？”
“没事没事，我送大爷一个空头。”
几个回合下来，方秋水掉完卒再连掉两车，紧接着又没了个象，对面大爷还一个棋都没掉，旁边的大爷们更是七嘴八舌给她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