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吉拉寺前，张海楼留下一封信给布吉，说要是见到张起灵回来，就把这封信交给他。
站在吉拉寺门口，布吉算不太清，这是自己第几次看着方秋水离开，那个背影没有太多变化，一如既往，义无反顾地踏入尘世。
回到厦门，方秋水见到了张明本，他带回来两个人，张明宜和张海芸，还没完全恢复记忆的张海鸣，看到张海芸后竟然恢复了记忆。
这让张海音很是不痛快，夫妻俩吵吵闹闹，张海芸完全不打算去管他们。
书房里，张明本和张明宜告诉方秋水，关于张明治夫妇的事情，使得她又想起来不少回忆。
“我还见过另外几个族人，但他们没有通过我的考验，所以没带回来。”
张明宜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告诉方秋水，当初张明本考验她的时候，她以为张明本加入了汪家来杀自己。
“我当时就想啊，那要是这样，老娘跟他同归于尽！”张明宜一拍桌子，“然后我就给他用软骨散丢到猪圈里去了。”
方秋水失笑，“那他怎么还活着？”
张明宜跟着笑起来，“因为真来了两个汪家人杀他，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就用软骨散迷倒那两个汪家人，又把他救出来。
后来才知道，这家伙到处找族人，还被汪家人盯上了，一直在被追杀。”
“命真大。”
张明本听出方秋水话里的揶揄，“在汪家人眼里，我只是个小蝼蚁，他们不会用对付你的手段来对付我。”
“孩子。”张明宜拉住方秋水，“他告诉我你骗汪家人自己是‘张起灵’，真的假的？”
“真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张明宜痛心疾首，“明铃他们知道了该多担心啊！”
“我现在不是没事么。”方秋水笑着安抚人，“很高兴能见到明宜姨你回来。”
张明宜叹一口气，“我本来没想回来，要不是张明本告诉我这件事，现在我都跑外国去了。”
“她说要替你父母保护你。”
“要你多嘴！”张明宜对张明本嫌弃得不行，更不乐意跟他坐到一起，拉着方秋水坐到另一边，跟她说后来是怎么找到张海芸。
深夜，方秋水刚要从天台下来，遇见了睡不着要上天台的张明本。
方秋水收回步伐，“我听海纵说，这些年你一直在找流落在外的族人？”
“对。”
“为什么？”
张明本听不懂这句为什么，“怎么会问我为什么？”
“张家没落之前，本来也没多少人，我们输得那么惨，你觉得那些离开张家的人会愿意再回来？”
张明本若有所思地点起烟，“如果你没被天授，应该不会有这种疑惑。”
此话一出，反而让方秋水沉默下来，心想没失忆之前的自己，性格变化有这么大吗？
没聊几句，方秋水表示自己要下楼去睡觉。
“没能找回来可以去守门的族人，抱歉。”
已经走出去两步的方秋水，回身看向他，从后来知道的事情，加上自己恢复的记忆来看，她觉得张明本相当尽职尽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张明本心下错愕，再抬头去看方秋水，她已经先一步下楼。
快百年过去，张家的处境没多少变化，但还留在张家的人，似乎和从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回到厦门没一个月，方秋水注意到，档案馆里的人都有事情做，可他们却不让她参与。
这一点在方秋水看来相当怪异。
午后闲着无聊，方秋水见到坐在后院廊下耍蛇的张小蛇，先前她没喝过蛇酒，张小蛇一直不让她随便靠近过去。
“小蛇。”
张小蛇回头望去，他招手示意，“海秋，过来啊，现在没事了。”
方秋水来到廊下，绿色的蛇缠在张小蛇脖子上，场面属实有些吓人，“档案馆里好像就我们很闲？”
“我不闲啊，还要训蛇呢！”
方秋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只有我闲。”
“要是海秋你没失忆，你就是档案馆里最忙的人了。”张小蛇把脖子上的蛇接下来，“海盐告诉我，你的计划太多，失忆的时候一定不能管太多事，不然容易出乱子。”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他？”
“你别气馁，他们没空，我可以陪你一起耍蛇玩儿。”张小蛇举起手里的蛇，“以前海秋你还说过，档案馆里就我们不是真正的张家人，走的话一定会带着我。
我们关系很好的。”
“我怎么会不是真——”
方秋水的话还没说完，脑海中响起哗啦啦的海浪声，曾经说过的话响在耳侧，记忆如同海浪翻卷而来。
等不到方秋水把话说完，张小蛇忍不住追问，“不是什么？”
“小蛇，你立功了。”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方秋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我恢复记忆了。”
“真的！”张小蛇激动地起身，“我去告诉海盐他们！”
张小蛇跑得飞快，方秋水都来不及把人叫住，她在台阶边坐下，立即开始思索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宿主？】
【嗯。】
系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开口，方秋水恢复记忆了，但却莫名疏离，亦或它感受到的并不是疏离，是某种极致的静寂。
那是一种尤为虚无的情绪。
脚步声由远而近，张小蛇带着张海楼回来，二人一左一右在方秋水身边坐下。
“海秋，你全部记忆都恢复了？”
方秋水点头，“对。”
“太好了，我早上还在和张海纵商量，要不要带你去墓陵里走一趟。”
“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和海纵。”
边上的张小蛇凑过来，“那我呢那我呢？”
“小蛇你也有任务。”方秋水下意识摸烟，口袋里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掏出来，她默默收回手。
张海楼把自己的烟和打火机递过去。
方秋水接过点起烟，“小蛇，你还记得以前和我提起过，在你们的记载中，有人可以读取蛇的记忆吗？”
“记得，怎么突然说这个？”
“想办法证实这个传说，以后对我们会有大用处。”
张小蛇第一反应是想反驳，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他点头应下，“好，我会弄清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