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张了张口，骂到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咽回去。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亲的，是我亲自带大教出来的，我造的孽我受着。
方秋水深吸一口气平息怒火，“你着急要孩子的话，我去给你做媒。”
张起灵不接话茬，“找个时间，回去看看明治叔他们。”
“你又想去刨我爹妈？”
“祭拜。”
张起灵看上去可谓正儿八经，方秋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到这些年张起灵一直在跟黑瞎子混。
“不去，我看是瞎子给你出损招用我身上了。”话毕，方秋水轻哼一声起身离开。
张起灵继续吃早餐，他微不可闻地勾一下嘴角，发现方秋水很看得透“人性”。
在厦门呆了小半年，张起灵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带孩子，更确切地说，是这两个孩子缠他缠得紧，有时候他甚至得躲起来，才能有片刻宁静。
此时张起灵躲在屋顶上，底下两个孩子还在哇哇喊着族长，他心中无奈，不知道方秋水到底和孩子们说过什么，使得两个娃娃有这种反应。
在张起灵飞檐走壁躲孩子时，他见到坐在屋顶的方秋水，和平时里见到的模样有些不同，面无表情看着远处海平线的神情，看不出来是在发呆还是想事情。
张起灵突然想到，小时候能经常看到方秋水和大家说笑，到后来他们都长大，方秋水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思绪还没落停，那边的方秋水转头看向张起灵，她招手示意。
张起灵来到方秋水身边坐下。
“又在躲那两个孩子？”
“嗯。”
“好玩吧，天天有人陪族长你耍，档案馆里谁能有这个待遇？”
张起灵点点头，“小时候看着你，我心里总会有个猜想。”
“说我来听听？”
“那时你整天跟在张瑞桐后面，我就忍不住会想，等你当上‘张起灵’之后，还会像以前那样笑得出来吗？”
“你真这么想过？”方秋水略微有些意外，张起灵很少会主动和她谈心，每次遇上事情，或是有什么想法，都是她主动去切入。
“嗯。”张起灵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人，他能看出方秋水那些掩于表面之下的计划，却从来不能真正看清她心底在想什么。
“怎么说呢。”方秋水沉吟着，“可能这就是‘张起灵’吧，要想的事情太多，有时候顾不上自己。
小时候见张瑞桐见得多了，我就觉得他特别‘重’，好像有无形的东西压在他身上，想要把他逼死的感觉。”
“责任？”
方秋水摇头，“责任反而谈不上多重，应该说是...对张家的感情。”
张起灵沉默着，他谈不上对张家有什么感情，接下这个位置以后，他自觉该扛起责任，方秋水口中那种复杂的情况，他其实并不怎么明白。
方秋水歪头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现在不怎么笑，我没做到答应明治叔说的那些。”说到后面，张起灵微微蹙起眉。
“那我不能一天天光傻乐吧？”
“是我做得不够好，但你就能做得很好，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要跟我比？”方秋水挑眉，“这是有原因的，比不了。”
“原因是什么？”
“秘密，不能说。”方秋水故作神秘地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不要跟我比，我们的起点不同。”
“你只比我大一岁。”
闻言，方秋水失笑，“好好好，我不在你面前装长辈。”
话音刚落下，对面屋子的窗户打开，两个娃娃洪亮的声音传来，其中一个孩子甚至已经开始爬窗台。
“这俩要是摔下去，族长你起码得负98%的责任。”
张起灵起身几步跳过去，把刚要爬出来的娃娃拎着往回塞，那边已经哇哇闹起来，显然张起灵又要开始奶孩子了。
【宿主，你为什么会鼓励小孩们去缠着张起灵？】
【我迟早是要走的人，剩下的张家人，难道不该和族长培养好感情？】
【那宿主你考虑的也太多了，张起灵作为族长，不管怎么说族人总不会跟他感情差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官性情太冷，就得有人去闹他。】
留在厦门过完冬至，张起灵再次回到越南，然而回去没来几天，一觉醒来的张起灵再次被天授。
黑瞎子诧异于方秋水的神机妙算，这件事他们一个月前在电话里聊过。
方秋水躲在暗处，看着事情一件件发生。
张起灵在山东的鲁王宫认识吴邪和胖子，跟着两兄弟上山下海入蛇沼，整个过程方秋水既没有出现，更没有干预的打算。
汪家人盯得太紧，贸然出现，反而会害得张起灵那边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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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8月，吴邪和胖子带着张起灵去到巴乃，与此同时，方秋水也带着三个人来到巴乃潜藏。
夏季的夜晚充斥着虫鸣声，隐蔽的山洞里，方秋水后面还坐着张小蛇，隔壁还有张海音张海鸣。
“海秋，我们为什么不出去见族长？”
方秋水甩短刀的动作收住，她回身看其他人，“趁族长还没恢复记忆，我准备阴他一手。”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都不说话了，方秋水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按照原计划，早在三个月之前，我就应该和族长会合。”方秋水继续说道，“现在汪家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想要靠他接近张家古楼，我得阻止他们。”
张小蛇听得不是很明白，“那海秋你说的阴族长一手是什么意思？”
“这个地方现在一定有汪家的眼线，我这个死人突然出现，是不是特别惊喜？”
张海音反应很快，“海秋，那不是所有风险都到你一个人身上了么？”
张海鸣跟着附和，“对啊，你不怕族长恢复记忆以后，他要来找你算账？”
“等他恢复记忆再说吧。”方秋水不以为意，“现在的计划是，我有动作的同时，另一边卧底的族人们也会有行动。
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汪家马上就要经历一场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