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看着手里的东西,方秋水说的那些事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可在方秋水触碰到他的瞬间,那阵冰凉的触感让他心跳重了几分。
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脏好像被人攥在手里,张起灵不自觉皱起眉。
方秋水不再看张起灵,她转头去看其他张家人,又回头看向站在吴邪旁边的黑瞎子。
那边的黑瞎子点头示意。
方秋水跟着点一下头,两边算作打完招呼,她转身离开没有任何言语。
那些张家人站在原地,他们不是不想留方秋水,而是知道自己留不下这个人,她甚至把那些最重要的东西,全都还给了张起灵。
“海秋!”张小蛇急了,他追出去两步,“我怎么办,你不是说走的时候会带我一起走吗?”
方秋水身形一顿,她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她回身朝张小蛇招手,“小蛇,你过来。”
张小蛇没有理会其他人,他向方秋水跑过去。
“不是!”胖子难以置信,他的嗓门很大,“那哥们谁啊,阿秋妹子凭什么只带他走?”
吴邪按住胖子,“她不会带着那个人走。”
众人看着那边的方秋水和张小蛇,他们声音不大,听不到在说什么,方秋水一直在说话,显然是在劝张小蛇。
原本张小蛇还有些激动,但在方秋水越说越多之后,他渐渐冷静下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话毕,方秋水朝张海楼示意。
张海楼快步过去,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方秋水开口,“海盐,以后要替我照顾小蛇,不要欺负他。”
“我,我?”张海楼简直要语无伦次,他连方秋水要走这件事都接受不了,现在还要照顾张小蛇,“海秋,你不能走。”
方秋水没有接这句话,她拍拍张海楼的肩膀,示意他带张小蛇回去。
张小蛇已经被说服了,他看着张海楼等他反应。
“海秋。”
方秋水站直身体,耳边的碎发不断被吹起又落下,她没有看张海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张起灵身上。
那边的张起灵没有动作,手还保持着刚才接镯子的高度,他也在看方秋水,只是眼里多了先前没有的困惑。
方秋水笑着,她嘴角的笑意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张海楼顺着她的视线看回去,才发现她在看张起灵。
“走了。”
张海楼下意识伸手想留人,方秋水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手只能收回去。
走出去十来米,方秋水回头看向后面的人,她看的是张起灵,眼中的情绪复杂到让人看不懂,似乎是怜悯,又好像是哀切。
张起灵皱起眉,他觉得方秋水这个眼神很熟悉,他应该在什么时候见过。
他刚要抬脚迈出去,方秋水已经收回视线,她没有再回头看任何人,身影走上马路后越来越远。
“这样没事吗?”解雨臣问吴邪,“那些张家人为什么不留她?”
“留不住。”黑瞎子脸上早已没有笑意,“谁都留不住她,哑巴也留不住。”
吴邪转头看黑瞎子,“你怎么知道?”
“之前阿秋找过我说这件事,差不多是两年前,让我帮她看着哑巴。”
胖子挤过来,“你知道这事儿怎么不和小哥说!”
“我进青铜门去找他说?”
胖子被这句话噎住,他哎呀一声过去找张起灵,吴邪看他把张起灵拽得东倒西歪。
迟疑两秒后,吴邪也过去扯住张起灵,带着他往最近的车辆靠。
“小哥你别担心,我跟天真肯定给你把阿秋妹子追回来,你现在不记得她,我们帮你记着!”说完胖子把张起灵塞进车里。
三个人开着越野车追出去,留下解雨臣三人面面相觑。
霍秀秀问道:“能追上?”
“走路的话,车应该还是能追上吧?”黑瞎子点起烟,“不过我觉得大概率找不到人。”
解雨臣转头看他,黑瞎子说的是找不到人,不是追不上人,“这么确定?”
“以我对阿秋的了解。”黑瞎子话里非常肯定,“她不会再回来了。”
解雨臣和霍秀秀相视一眼,二人再次望向方秋水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已经什么都看不到,明明和方秋水不熟,可在看着她离开后,心里却空落落的。
那边的张家人散了,他们回到自己的帐篷里,神情各不相同,似乎还在努力消化方秋水要离开这件事。
“妈,族长能把海秋带回来吗?”
“不知道,希望可以。”
母女俩路过解雨臣他们,三人听着这些话,余光不自觉落到张海音她们身上。
营地一角恢复平静,黑瞎子他们没有回去休息,三个人就地坐在大石头上,等着吴邪他们回来。
天刚黑下来没多久,早上开出去的越野车出现在马路上。
“回来了。”
黑瞎子的话,让解雨臣和霍秀秀都转头去看,车子停稳后,吴邪和胖子先下车,然后是张起灵。
三人继续盯着越野车。
没人继续下车了,方秋水没有回来。
解雨臣和霍秀秀同时叹了一口气,使得黑瞎子回过头去看他们,“二位,你们怎么满脸失落?”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霍秀秀头也不抬,“今天都没见你笑过,正常得不像个人。”
黑瞎子并不反驳,两年过去,他觉得自己早已经接受这件事,可来到今天,看着方秋水离开以后,他心中杂乱的情绪几乎要跳出胸膛,让他笑不出来了。
吴邪他们走过来,两兄弟脸上都有疲惫,张起灵还是那个模样,看不出来他在不在意方秋水的离去。
深夜,黑瞎子睡不着,他去到营地外围逛,然后见到了坐在大石头上的张起灵。
黑瞎子过去在旁边坐下,发现张起灵手里还拿着簪子和银镯,他拿过簪子看了看,“后悔吗?”
张起灵没有言语,他把簪子拿回来。
“哑巴,你又不是失忆,为什么会忘记阿秋?”
“不知道。”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黑瞎子凑近去看他,“阿秋走了,你居然会让她走,在我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听着这些话,张起灵再次皱起眉,从身边人的话来看,自己以前很在乎方秋水,可在没有被天授的情况下,他怎么会只忘记这个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