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振说到做到,管教孩子的问题,不再让其他人插手,长辈们私底下偶尔还是会溺爱小孩,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节度。
只是作为方家年纪最小的孩子,方秋水依旧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一向对谁都冷淡的方以至,来到她面前也会变得好说话。
除了孩子的父母,第一个先改变态度的人是方以安,她和方以至是姐弟,其他人溺爱孩子时,她作为十几岁的大孩子,依然会指出长辈们的问题。
7岁,方秋水的国际象棋学得有模有样,时常能得到长辈们的夸赞。
午后,天气晴朗,一大一小把象棋搬到后院的湖心亭,打算在这里下棋,湖心亭的对面,方有为和老伴正在画春景。
“秋秋喜欢下棋吗?”
方秋水笑着点头,“嗯!”
“那要不要跟大哥哥学围棋?”
小孩听不太明白,大人们总喜欢教她许多本事,有时她会分不出大人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方秋水歪着脑袋问,“什么是围棋?”
方以至解释得很详细,后来还拿来围棋教方秋水,那边的方有为好笑得不行。
“阿昭,你看看,大家都想教秋秋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她可怎么学的过来?”方有为放下画笔,“我们秋秋以后可是要继承我的画技。”
“我看秋秋更喜欢跟着阿绮跳舞,你不要把自己的爱好强加到孩子身上。”
“那怎么能叫强加,昨天秋秋还跟我说,‘秋秋最喜欢跟爷爷画画!’你不也听到了?”
施昭笑着把茶递过去,“秋秋跟每个人都这么说,喜欢跟爸爸学琴写字,喜欢和妈妈跳舞,还喜欢跟姑姑唱歌,又要去和二伯学琵琶,你说孩子以后要继承你们谁的本事?”
“那当然是——”,方有为干咳两声,“是我,秋秋说过最喜欢爷爷!”
“得了吧,你看阿绮让不让秋秋跟你去见那些人。”
老伴一味地嫌弃自己,方有为自然明白原因,“放心,我肯定不让秋秋接触道上的事,孩子还小,我就嘴上说说。”
“那你教她看画?”
“看归看,又不是要入行,我们家孩子聪明,多学点傍身的本事怎么了?”
“你还和老大说什么秋秋天赋在画上,去学芭蕾可惜了好苗子?”
方有为哎呀一声,没想到儿子还给他挖坑,“那混小子真欠揍,玩笑话他也跟你说。”
施昭无奈地叹气,她拉住身边的方有为,“我就是告诉你,就算再看重孩子,那到底是阿绮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们得多照顾阿绮的心情。
以后孩子的事,只能让他们当父母的说了算。”
方有为不怎么乐意,“那秋秋也是我孙女啊!”
施昭啧一声,“你要培养继承人去找其他孩子,反正秋秋就是不行。”
方有为看老伴脾气要上来了,急忙小声安抚,保证自己不会让方秋水入行。
邹绮找过来时,方秋水还在和方以至下围棋,孩子冥思苦想,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对这个新东西没什么办法。
“怎么在下围棋?”
“四婶。”方以至起身打招呼,“秋秋想学,我教她一点看看。”
看小孩犯难的模样,邹绮暗自好笑,孩子才7岁,会的东西已经不少,“秋秋,快四点了,你大哥哥要去上课,不能再陪你下棋,换妈妈来陪你好不好?”
“不好!”方秋水一只手抓着方以至的袖子,“就要大哥哥,不要妈妈!”
方以至拉住她,“大哥哥今晚还会来,现在秋秋先跟妈妈玩一会儿,怎么样?”
方秋水正在兴头上,想到方以至走了,她不是去跳舞就是写字,更不愿意让大哥哥走,“不好不好,大哥哥别走!”
“秋秋。”到底是自己的孩子,邹绮已经看出来,小孩又要耍无赖,“大哥上课最重要,他已经陪你玩了一下午,现在要去做自己的事。”
对面的方有为听到动静,刚要起身过来说话,又被施昭拉回去,“坐着,说了不惯着孩子。”
尽管心里着急,方有为到底还是没有再起身。
方以至担心孩子被邹绮骂,急忙又说道:“秋秋,大哥哥保证很快就回来,你先和妈妈玩一小会儿,好不好?”
“不好!大哥哥不许走!”方秋水脾气上来,喊出来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方秋水,妈妈再说最后一遍,大哥哥要去上课,他今天不能再继续陪你玩。”邹绮面上已经严肃起来,话里早没有刚才温和的音色。
孩子听得出来大人要发脾气了,然而她也知道,只要先闹起来,所有人都会过来哄自己。
“不行!”方秋水抓起手边的皇后棋,举起手就把棋子丢进湖里,在众人诧异之际,她拿起另一只棋子要继续丢。
邹绮和方以至同时有动作,二人把孩子手里的棋子拿下来。
“站起来。”邹绮脸色冷下来,“给你大哥哥道歉,这是他送你的礼物,你怎么能随便丢?”
小孩第一次见到邹绮这个模样,一时间又有些愣住,她坐在地毯上没动。
“我让你给大哥哥道歉,听到没有!”
方秋水被这声厉喝吓一跳,她看看邹绮,又看看方以至,咬着唇眼泪已经续在眼眶里,表情委屈得不行。
“是我的东西,我可以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邹绮起身站定,“以至,时间来不及了,你先去上课。”
方以至答应一声,从凉亭里走出来两步,又回头看方秋水一眼,最后还是只能离开。
方秋水下意识要去拦人,刚迈出一步,就被邹绮扯住胳膊拽回来。
方鸿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看到方有为要过去说话,他去把人按回椅子里,“爸,让阿绮处理。”
“那是大哥哥送的礼物,可以随便乱丢吗?”邹绮指着地上的象棋问道。
小孩瘪着嘴,知道自己不该乱丢东西,但依旧不愿意认错。
“你之前还说,最喜欢大哥哥送的礼物,现在又不知道珍惜了?”
“那是我的。”小孩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辩驳一句,“我可以丢。”
方秋水仰着头看邹绮,一张小脸满是倔强,两条小辫子垂在身后,完全看不出来有要认错的意思。
邹绮沉着脸,她瞥一眼放在石桌上的玉扇,那是她的东西,玉扇摸起来冬暖夏凉,玉雕精美,是难得的好东西,方秋水喜欢,这几年一直让小孩拿着当玩具。
东西放在方秋水手里几年,小孩早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物件。
邹绮拿起玉扇,她没有任何犹豫,玉扇被甩出去掉在茂密的灌木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