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什么？
堂内这些人当然不知道，知识就是力量！
是周怀民“发明”蒸汽机，以及冶钢法、压水井、新板车、吊机……
同时带来更先进的工厂生产法、标准作业法、劳动分工法……
总之，农会所有的劳动工具，都因为格学而得到全面质的提升。
河洛本地自给自足的小农市场，现在已经扩大为行业贸易市场。
在保民银行、工商院的主持下，合股之风盛行，厂坊注册开办量一路飙升。
整个市场蛋糕被做大，所以现在农会赢，朝廷也赢，百姓也赢，所有人都可以赢。
但没有一人为格学买单！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所有人都欠周会长的。
周怀民讪笑：“也不是欠我，而是这笔账要算一算，要让所有人明白，劳动创造财富，先进的生产工具提高了生产效率，财富得到额外的增长，所以朝廷的财富，是我格学买单了！”
“啪！”只见保民商行李升重重拍了桌子，神情激动，他站起撸起袖子。
把众人吓了一跳，这李升经常和周会长争执，一个负责挣钱，一个负责花钱，两个人成天算账争吵。
这李升再生气，也不至于拍桌子吧？
“民哥！我的周会长！你这一说，我算是懂了！”李升原来不是气愤，而是激动。
“大家都以为财富就是铜钱，就是银子，只要搞来的银子的越多，财富就越多，但我执掌商行，负责咱们各种货物买卖，越来越觉得，财富，并不是金银！而是货物，而货物，不就是咱们工人、农民生产种植出来的？”
李升这番话，着实让大家吃惊，什么！怎么可能！
有银子就能买东西！就能驱使将士效命！
周怀民开心大笑，指着李升：“有长进，格学就是从劳动中得悟出来的。”
“哦~”商务院院长周怀祺率先理解这句话，“对！我在为商行做大宗贸易时，也发现了。咱们农会富裕，就是劳动分工以及各种工艺改进的叠加，让每个工人每天生产的货物大幅度增加，那么财富不就增加了！”
基本上是这么个道理，但也不完全对，劳动价值和劳动报酬几乎是不相等的。
周怀民指示保户院及保民报社：“以后墙上刷这么一些标语：劳动创造财富，格学是第一生产力。报社针对怀庆府借鸡下蛋这件事，把格学买单的道理讲给天下听。”
当下尚未收秋，但针对朝廷的部署和攻势，保民营也提前准备。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今夏麦收，巩县、登封、密县、新郑、嵩县、偃师、孟津七县，平均亩产小麦一石四斗。
通过动员各级农会干事及百姓，吸纳大量流民安置，均田打井施肥灌溉，鼓励耕种。
到夏收时缴纳会粮多达一百一十八万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七县百姓完全自足，不用农会输血了！
反而从扶持对象转为输出力量。
周怀民靠着福王的血包，终于熬到了夏秋两收。
七县已经成为农会的造血机器，这就是保民的力量。
“周会长，咱们收多少粮，也要上报吗？会不会被朝廷和流贼惦记，来抢咱的粮食？”
周怀民道：“怕什么，咱挣得多，花得也多啊。不能只写收了多少会粮，还要写我们花了多少会粮和银子，都花哪了，你们报社和度支院统计一下，登报公示。”
现在荥阳、汜水、洛阳、宜阳、新安、永宁、渑池等县，夏粮收的还行。
个别县，比如洛阳、新安、永宁遭灾严重，人口锐减，田地荒芜，夏粮也没收多少，还要靠农会持续往各县镇杂货店投放粮食，供百姓做工买粮。
保民商行，干的就是这累活。
负责盘点各县手工业、个体作坊、家庭作坊、家庭手工业、孤寡老人等就业指导、培训、下单、收货。
以及向各县杂货店集市进行管理、统筹粮食、调度日用物资等。
干的活非常琐碎，物资也五花八门，但却是农会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
商务院恰恰相反，负责管理工厂、商行、矿山等实业，负责大宗贸易。
如果说商务院是人体的大动脉，那么保民商行就是毛细血管。
保民货运行就是血液，可以让大量贫苦百姓有生计来源，靠出卖苦力拉货肯定发不了财，但不至于饿死。
保民商行、保民货运行虽然归属农会管理，但并不是农会的资产，而是周记的企业。
因为托底底层百姓的生计，是保民号存在的重要意义，周怀民至少目前，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郑州。
鲁世任及鲁世谨两兄弟，在宅邸密谋。
“兄长，周怀民恐怕已知道兵部部署，他来信要咱们共谋大事，该如何决断？”
鲁世任冷笑：“朝廷做事如此草率，这兵部部署别说周怀民知道，恐怕北方鞑子都知道了！”
他站起踱步，思虑良久。
不得不说，周怀民之才，胜陛下十倍。
但其实力当下不过一府之地，若是此时风投，他日后若成，那就是从龙之功。
但若是不成，一家子都要跟着陪葬。
他不说自己的想法，反问：“你意如何？”
鲁世谨沉吟片刻：“我觉得可行。咱们玻璃厂、铺面、肥厂，日进斗金，比起至少咱昌荣号的粮食、布匹生意好的多。而且周怀民警告我们不得运输粮食铁锭给关外，若是发现，以后定以叛国罪论处。他们愿高价收粮，用碱来换。”
粮食、布匹转运关外及陕晋一带，虽然获利丰厚，但运输成本高，路途风险大，货运车队被土寇劫掠之事时有发生。
往往连人带货全军覆没。
鲁世任听他一言，突然拍了脑门：“还好，还好，现在不晚，周怀民喜欢年轻人，你速速选族中才俊，争取入道法学堂读书。”
“那我们该如何回复周怀民？”
“周怀民此人，并不妄杀，且尊重商贾，工商皆本，他只要地和商税。咱们可先在洛阳购置房产，接族中亲族来此安居，然后再议。”
南直隶安庆。
熊文灿这会还没功夫搭理周怀民。
他现在正凭着自己的成功经验，开始在湖广一带大肆招抚流贼奏功。
各巡抚围剿，最先感受到压力的张献忠。
他盘踞在湖广一带，遭到本地乡绅的强烈抵抗，现在又碰上克星左良玉前来追剿，处境十分艰难。
左良玉对阵张献忠的胜率极高，但他却是李自成、周怀民的手下败将。
见了李自成和保民营，他就想跑。
见了张献忠，就想立功。
现在张献忠与闯塌天、革里眼、老回回等部合兵一处。
十余万之众屯驻于黄州、麻城一带。
熊文灿派人招抚劝降，张献忠和刘国能都表示愿意归顺。
刘国能这厮，还想着到朝廷当个总兵。
熊文灿大喜，但他不敢自作主张，赶紧上奏。
杨嗣昌见崇祯帝有招抚之心，赶紧说：“张献忠三番五次诈降，不能相信，可让他攻击老回回等人，戴罪立功。”
崇祯听了很是不满，人家刚降，就让其去厮杀，实在有辱国体。
还没等朝廷这边来回书信商量好，张献忠疑心大发，自己率本营又往襄阳奔去。
而刘国能一直在等朝廷回复。
熊文灿也等得着急，他把所有贼寇盘点一遍，思虑良久，问幕僚：“周贼今年为何如此安静？”
“周贼与这些贼寇不同，我听说他一直在失陷州县埋头种地，总理你看，这是他所制《民报》。”
熊文灿接过报纸，问道：“周贼可愿受抚？”
“周贼与八大王张献忠一样，桀骜不驯，反复无常，不可轻信！”
熊文灿不以为然，自己靠招抚起家，招抚海盗郑芝龙等人，一路高升。
而且周怀民与郑芝龙太像了，都是拥兵自重，固守一隅。
郑芝龙能降，周怀民就不能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