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大陆星门谷的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纱巾笼罩着山谷,湿润的空气里混着蕨类植物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淡金色的阳光穿透蕨类植物巨大的叶片,那些叶片边缘呈锯齿状,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阳光透过时被滤成细碎的光斑,在地面织出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星门的能量环泛着柔和的蓝光,像一枚镶嵌在山谷间的巨大蓝宝石,
嗡鸣声比在蓝星时低沉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土地。
能量环周围的空气都带着轻微的震颤,拂过皮肤时有种酥麻的感觉。
苏睿站在星门出口旁,白色的科研服袖口沾着草汁 ——
那是凌晨检查植被样本时蹭上的,深绿色的印记在白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她手里的环境监测仪正不断跳动着数据,
屏幕的绿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空气质量指数 23,负氧离子浓度每立方厘米 12 万个,比蓝星最洁净的林区还高出 8 倍。你闻,这空气里还有种淡淡的花香,是那边成片的紫菀花散发的。”
她侧过头对身旁的林悦说,鼻尖轻轻抽动着。
林悦抱着一摞印着曙光大陆简易地图的手册,帆布鞋上沾着湿润的泥土,鞋边还挂着几片嫩绿的草叶。
“医疗站的帐篷都搭好了,”
她指着不远处连成一片的白色帐篷,帆布在微风中轻轻起伏,像一群展翅欲飞的白鸽,
“李博士带的疫苗冷藏箱已经通了电,温度稳定在 4c,特意用了备用发电机,就怕断电。
对了,刚才炊事班说,熬了小米粥,还蒸了红糖馒头,都是适合老人家吃的。”
星门的蓝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像呼吸般明暗交替,光芒透过雾气,在周围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李龙成将军抬手示意士兵们保持警戒,军靴踩在覆盖着苔藓的岩石上,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苔藓被踩后渗出细小的水珠。
“第一波主要是老弱妇孺,”
他低声叮嘱身旁的警卫员,声音压得很低,
“注意维持秩序,别让老人家摔倒。
尤其是穿过星门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眩晕,多扶一把。”
警卫员用力点头:“将军放心,我们都培训过了,专门练了怎么扶老人和小孩。”
第一个身影在蓝光中逐渐清晰,是位拄着红木拐杖的老奶奶,拐杖的顶端包着块磨得发亮的黄铜。
她银灰色的头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穿过星门的瞬间,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眉头微蹙,再睁开时,拐杖 “笃” 地戳在地上,
发出一声惊奇的低呼:“这空气... 甜丝丝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明显,像要把肺里积攒了一辈子的城市浊气都吐出来,
随后又缓缓呼出,脸上露出舒坦的神情,
“比俺们乡下的山泉水还清亮,俺那老支气管炎,到这儿好像都舒坦多了。”
“张奶奶,这边走。”
李沐晴快步迎上去,她的马尾辫上别着朵黄色的野花,
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是清晨在山谷里摘的。
扶着老人的胳膊时,指尖触到她袖口缝补的补丁,
针脚细密,看得出缝补人的用心。
“前面有长椅,是用这边的硬木搭的,可结实了,
您先歇歇脚,我们给您准备了热粥,还加了点姜丝,驱驱寒。”
张奶奶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嘴巴不停念叨:“这树咋长这么高?那叶子比俺家的锅盖还大。
还有那花,紫莹莹的,真好看。”
星门的光芒接连亮起,像一串不断绽放的蓝色烟花,
每道光芒闪过,都带出一个或几个身影。
抱着布偶的小女孩被母亲牵着手,小女孩的布偶是只旧熊猫,耳朵都磨掉了毛。
她好奇地伸手去够头顶垂下的气根,那气根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露珠滚落,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转动着轮椅,轮椅碾过松软的泥土,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
他目光追随着彩色飞鸟掠过帐篷顶,那些鸟的羽毛红得像火,
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风,他嘴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
对身旁的护士说:“活了七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鸟,比年画里的还精神。”
几位老奶奶聚在一起,其中一位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褂子,
指着远处瀑布飞溅的彩虹叽叽喳喳:“快看快看,那彩虹咋这么近?像是伸手就能摸到似的。”
另一位接口道:“这地方跟仙境一样,俺们这是到了天上了?”
方言混着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新奇与喜悦。
“李博士,三号帐篷有位大爷说头晕。”
对讲机里传来护士的声音,带着些许焦急,背景里还能听到其他老人的咳嗽声。
李荣生正蹲在地上给一位小男孩检查疫苗接种后的反应,小男孩的胳膊上贴着块卡通创可贴。
他白大褂的下摆沾了些泥土,膝盖处还有块磨损的痕迹。
闻言立刻起身,医药箱上的红十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快步走向三号帐篷,
边走边对着对讲机说:“应该是气压变化引起的,让他平躺,解开领口的扣子,我马上到。”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跟在身后的助手,
“把氧气袋备好,虽然这里不缺氧,但老人家可能需要适应,别大意。”
苏睿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流,突然被一阵孩童的笑声吸引。
那个刚才够气根的小女孩正举着朵巨大的紫色花朵跑来,
花瓣比她的脸还大,边缘微微卷曲,花蕊上的花粉沾了她鼻尖一点黄。
“苏姐姐,这花会发光!”
小姑娘的声音像山涧清泉,清脆悦耳,她把花举到苏睿面前,
果然有细碎的光点从花瓣上飘落,像小星星一样在空中飞舞。
“这叫荧光兰,”
苏睿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柔软而有弹性,
光点立刻粘在她手上,像握着把星星,
“晚上会更亮,到时候整个山谷都像撒了碎钻,咱们的路灯都省了。
你喜欢的话,小心点摘,别弄伤了根,咱们以后可以多种点。”
“真的吗?那太好了!”
小女孩高兴地蹦了起来,花朵在她手里晃出一片紫光。
李龙成将军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高台是用几根粗壮的树干搭成的,上面铺着木板。
他望着不断从星门涌出的人群,他们的身影在蓝光与晨光中交替闪烁,像一个个跳动的音符。
士兵们正引导着大家登记信息,分发物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初到异乡的惊奇,却没有太多恐慌。
“比预想的顺利,”
他对身旁的林悦说,声音里带着欣慰,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虽然天气不热,但一直紧绷着神经,
“你看那位老爷子,刚才还说舍不得老家的狗,现在正跟战士打听能不能在这里养狗呢。”
林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位穿中山装的老人正摸着军犬的脑袋,
军犬的毛被打理得很干净,温顺地舔着他的手背,老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低头翻开登记册,上面的字迹越来越密集,有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有的则娟秀工整:“截止现在,已经到了 876 人,都是沿海来的,跟名单对上了。
有位大妈还问,能不能把她养的鸡也转移过来,说那鸡下蛋可勤快了。”
“等后续稳定了,可以考虑。”
李龙成将军笑着说,
“民以食为天,有熟悉的东西在,他们能更快适应。”
正午的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星门谷的轮廓愈发清晰。
远处的山峰像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山腰处的瀑布飞流直下,
水花四溅,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山谷间。
瀑布的轰鸣声与星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像首自然与科技协奏的乐曲,和谐而动听。
张奶奶坐在长椅上,捧着搪瓷碗喝着热粥,
碗沿印着的 “劳动最光荣” 字样已经有些模糊,碗边还有个小小的缺口。
她看着远处山坡上正在搭建的木屋,那些木屋用的是当地的原木,
散发着淡淡的木香,突然对身旁的李沐晴说:
“丫头,帮俺看看,那片地是不是能种点青菜?
俺带了点菜籽,揣在内衣口袋里呢,
一路都没敢丢,是俺老家最好的品种,炒着吃可香了。”
李沐晴笑着点头,帮老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头发丝有些干枯,
却很干净:“能种,李博士说这里的土比东北黑土地还肥,抓一把都能攥出油来。
等安顿好了,咱们就辟块菜园子,您来当技术指导,教我们种青菜。”
“那敢情好,俺这辈子就喜欢侍弄这些菜苗子。”
张奶奶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
苏睿走到星门旁,看着最后一道蓝光闪过,今天的转移暂时告一段落。
能量环的光芒渐渐黯淡,像疲倦了的星辰,嗡鸣声也越来越低。
她抬头望向天空,一群翼展宽大的白色飞鸟正排着队掠过,
翅膀洁白如雪,划破澄澈的蓝天,留下淡淡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第一批安稳落地了,”
她对着对讲机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有如释重负,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告诉蓝星,曙光大陆,接得住,而且会让大家过得好。”
山谷里传来一阵炊烟的香味,那是炊事班在准备午饭,混合着米饭的清香和肉香。
一位老奶奶正教年轻的护士用野菜编篮子,她的手指粗糙,
却灵活得很,手指翻飞间,翠绿的草叶就成了个精巧的小筐。
护士学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句:“奶奶,这个结怎么打才结实?”
老奶奶耐心地手把手教着:“你看,这样绕一圈,再从底下穿过来,就像给菜捆扎一样,紧实着呢。”
孩子们追逐着荧光兰的光点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响亮,
惊起了树上的几只彩色飞鸟,飞鸟扑棱着翅膀,飞向更远的天空。
李荣生背着医药箱走过,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药箱的带子勒得他肩膀有些发红,他却毫不在意。
他想起出发前龙首说的话:“文明不是钢筋水泥,是烟火气,是过日子的劲头。”
此刻,这股劲头正随着第一批龙国人民的到来,在曙光大陆的土地上悄然生长,
像埋下的种子,很快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疫苗登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希望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