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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嘶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以及三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进行曲。

高艺文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城西的方向,那里,天际线似乎……隐隐透着一抹异样的、不祥的暗红色?

“再快点!小明!再快点!” 许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不需要她催促,明朗的脚已经把油门踏板踩到了最深处。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再快!赶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尽管他知道,很可能……已经晚了。

车子猛地冲上通往五里坪仓库的最后一段高坡。

当坡顶的视野骤然开阔的瞬间,车内的三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同时倒抽一口冷气,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震撼!

眼前,不是仓库!

是炼狱!

巨大的五里坪仓储区,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片翻滚咆哮的橙红色火海所吞噬!

那火焰是如此之盛,如此之巨,如同从地底喷发的熔岩巨兽,张牙舞爪地撕碎了深沉的夜幕,将方圆数里映照得亮如白昼!

滚滚的浓烟如同狰狞的黑色巨柱,直冲云霄,在火光的映衬下翻滚扭曲,散发出刺鼻的、混合着塑料、纸张、化学品燃烧后的焦臭和毒气!

仓库那高大的钢架结构在烈火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扭曲变形的嘎吱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

巨大的顶棚如同烧融的蜡烛般塌陷、坠落,每一次坍塌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和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

火星如同狂暴的红色蝗群,被热浪裹挟着,疯狂地射向四面八方,点燃了附近的枯草、树木,甚至威胁到更远处的建筑!

热浪!

即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坐在车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人烤焦的恐怖热浪!车窗玻璃被炙烤得滚烫!

刺耳的消防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红色的消防车如同愤怒的甲虫,正艰难地试图靠近火场边缘。

高压水龙喷射出的粗壮水柱,在狂暴的火魔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冲入火海瞬间就被蒸发成大片大片翻滚的白雾,杯水车薪!

消防员的身影在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中显得渺小而英勇,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建立隔离带,阻止火势蔓延。

仓库外围,已经围满了惊恐的人群。

附近的村民、工厂守夜人、被惊醒的居民,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各种车辆横七竖八地停着,堵塞了道路。

哭喊声、尖叫声、指挥救火的嘶吼声、火焰燃烧的咆哮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末日般的混乱交响。

“下车!” 明朗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猛地推开车门,灼热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焦糊味瞬间涌入,呛得人直咳嗽。

他踉跄着冲出车子,炽热的风卷着火星扑打在他脸上,带来一阵刺痛。

他像疯了一样拨开混乱惊恐的人群,朝着火场边缘那几辆消防车和指挥人员的方向冲去。

“陈满仓!陈满仓呢?!” 他抓住一个满脸烟灰、正对着对讲机嘶吼的消防指挥员,厉声喝问,声音被周围的噪音撕扯得不成样子。

指挥员被突然出现的明朗吓了一跳,看清来人,脸上露出凝重和一丝无奈,他指了指火场侧面一个相对安全些的空地:“在那边!人没事!但……”

明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陈满仓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被燎出了几个破洞,脸上沾满了黑灰,头发被烤得卷曲发焦,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吞噬一切的烈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边散落着几个同样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满仓物流员工。

“老陈!” 明朗冲过去,一把抓住陈满仓的肩膀用力摇晃:“怎么回事?!怎么会起火?!守夜的人呢?!”

陈满仓被晃得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神聚焦在明朗脸上,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恐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他反手死死抓住明朗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明……明老弟……火……突然就烧起来了……好大的火……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啊……”

他猛地想起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极致的恐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指向仓库大门附近一个蜷缩在消防车阴影里的人影:“老张头!是老张头!他……他守夜的!他……他喝醉了!!”

明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捏住!

他猛地转头,顺着陈满仓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脏兮兮蓝色工装、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头,正蜷缩在消防车的巨大轮胎后面,瑟瑟发抖。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几乎空了的劣质白酒瓶子,浑身散发着浓烈刺鼻的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沾满了黑灰和鼻涕眼泪的混合物,眼神涣散迷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

他的一只裤腿被烧焦了大半,露出下面一片红肿起泡的皮肤,显然是被火燎到了。

“张伯?!” 许晚晴和高艺文也跟了过来,看到老张头这副烂醉如泥、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惊又怒。

老张头是陈满仓的仓库保安,为人……就是爱喝两口,因为腿脚不便,被安排到相对清闲的五里坪仓库当守夜人,图个安稳。谁能想到……

“老张头!!” 明朗几步冲到老张头面前,强忍着刺鼻的酒气和心中的疑惑,蹲下身,用力拍打着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一点,“张伯!醒醒!看着我!仓库怎么回事?!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老张头被拍得晃了晃,迷离的眼神勉强聚焦在明朗脸上几秒,随即又涣散开。

他打了个浓烈的酒嗝,一股混合着胃酸和酒精的恶臭扑面而来。